《日常：隨筆短篇》【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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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已點燃，我們的故土、民族此時仍身陷火海、熊熊燃燒，沒有一人能逃避，唯有義無反顧地向前，才有未來及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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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三十四年 七月十二日 陸軍突擊總隊第一大隊 第二中隊 第一分隊隊長 王商黹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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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傘兵第一團，後改名陸軍突擊總隊，人稱鴻翔部隊，這是兩年來我們軍服上所繡的榮譽及悲痛，也是背負全國信任的象徵，我們被眾人期待翻轉戰局，將這片大陸帶出戰亂、回歸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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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發動盧溝橋事變那年，我十七歲，在湖南官立南路師範學院鑽研社會學，立志成為一位美名芬芳的老師。但在那時，我身邊的朋友卻一一隨著蔣委員長的呼號加入軍隊，前往南京抵擋冷血殘暴的鬼子，或許當時我就該跟他們一起參軍，但接受西化教育、讀到師專讓我認知，只有擁有知識，才能改變戰局、報效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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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六年，為朋友們送行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只有一次，我路過朋友家時，看見他的家人手中拿著一紙代替他回來的陣亡通知書在家門前痛哭，我的摯友不會回來了，曾經許下的誓言也無法一起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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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燒去我們的未來、時間，自由和稚嫩，我們來不及成長、看到這個國家的進步，就被迫提起兵器，用滿腔鮮血守護背後的珍愛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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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九年，師專畢業，處理好母親和弟妹的事項，我於冬日義無反顧地穿上軍服，提槍投筆從戎，背負逝去的摯友加入國民革命軍。隨後，我被送去黃埔軍校，接受初級軍官速成課程。在那殘破的校園內，我遇到來自各地的青年，他們參軍的想法都與我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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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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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我們一肩挑起身後人民的平穩與生命，或許我們都太衝動，但我們不後悔，因為我們認知到，如果我們不付出熾熱的鮮血，那誰該來面對眼前的敵人和將失去的未來？戰場當然很可怕，我們也怕死，但我們更怕毫無抵抗地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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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我從參考蘇聯建立的速成軍官課程畢業，時任少尉的我放下書本，掛著指揮刀加入第五集團軍。民國三十年十二月，我跟隨部隊前往緬甸與英軍並肩作戰，擔任副排長。民國三十一年，第五集團軍下屬的步兵師在數次會戰、突圍後被日軍打得潰不成軍，那時我帶領的步兵排人數剩不到一半，幾乎無法稱為戰力，我們被迫空運回故鄉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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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在烽火連天的那片異土上，我們整年都被籠罩在漫天的煙硝內，一日藍天都未曾見過，就連靴下的土地也全被愛國弟兄的鮮血灌溉。戰場上每天都會有人死去，而且死不瞑目，我們不一定能尋回屍體幫他們安葬，在日復一日與死亡相處的狀況下，當初參軍的憤怒和熱血早已被眼前的慘烈抹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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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熱的氣候中，緬甸戰況非常膠著，與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英軍因為後勤調度和指揮系統的問題傷亡慘重，撤退時我們被日軍的傘兵打得節節敗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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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改變自身、學習新知、參考前人，才能抵抗更加精明且強大的敵人，那就是擁有高機動性、成員精銳、能夠快速部署的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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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三十二年，在陳納德將軍的建議、杜聿明將軍的促成下，傘兵第一團打著特務營的名號成為第五集團軍的直屬部隊。而作為知識分子、身體健強的軍官，我也報名了傘兵團甄選，並成功成為其中一員。後來，美國戰情局作戰支隊和裝備到來，我們更加自信、努力訓練，等待反咬那群日寇的日子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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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點燃反擊的狼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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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隊長，跳傘長說還有十五分鐘就要到跳傘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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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在滿是晃動和刺鼻金屬味的淺眠中我被輕輕搖醒。抬起頭，用乾澀的瞳孔看了眼全副武裝的副長和身邊的弟兄，我晃了晃腦袋，讓雙眼習慣灑入機艙的日光。大腦清醒後，我拍了拍副長，讓他叫部隊做空降前的最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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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分隊......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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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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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長壓過C-47運輸機吵雜噪音的吼聲下，全機二十餘人沒有猶豫立即起立，整齊面向副長。看著眼前沉著的軍人，我將睡意甩去，站到副長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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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請分隊長訓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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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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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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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敲響靴根，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忍住緊張，我緩慢地環視所有人，這次作戰我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回來，多少人化做塵沙中的歷史，所以我得記住這些跟我一起上沙場的同袍，我們不一定能活到國家光復那日，也不一定將被後人記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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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證明我們曾經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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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從昆明起飛到廣東，我們預計在開平實施空降，然後大幅機動，炸毀日軍西江一帶的水上載具，切斷補給線。對於我們傘兵來說，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這攸關後續陸軍及第二次傘兵的作戰，我們不能失敗，必須為勝利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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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中國的同胞，我們忍受鬼子的屈辱太久了。」我的聲音很平靜，看著這些人臉上冷靜的怒火，我知道我不需要說太多話：「今天，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民族的厲害，我們仍舊活著、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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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深吸一口氣，我朝著眼前的人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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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問一個字，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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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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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全員檢查降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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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不怕，我們連從空中躍下都不怕了，還會怕那些人形惡鬼嗎？我的訓示只要點到就好，他們足夠聰穎、強壯，我們缺的只是時間和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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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落下，眾人開始檢查隨身武器和傘包，整個過程確實且快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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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抵達空降區，全員掛勾！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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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跳傘長看了眼手錶，把側門打開，狂亂的風竄入機內割痛皮膚，但眼前被狂氣感染的人們眼睛連眨都沒眨，只是冷靜地將引張帶的勾繩扣上鋼纜，協力把武器箱推出運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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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在隊伍最前頭的一兵堅定地上前擋門，看著身下被佔領的故土不發一語，等待降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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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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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機外，跳傘長毫不猶豫地將擋門的一兵踹出機外，並迅速拉著後排的士兵往前，一一將這群稚兒化為使日本人訝異的傘花。沒過幾秒，運輸機內只剩下我、副長和跳傘長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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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旗開得勝，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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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後再聚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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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我們舉起手，碰擊拳頭互相道別。走到機艙門前，看了眼上空被狂風吹彿的刺眼黎明，我將勾繩勾上鋼纜，然後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躍出運輸機，背負著裝備從天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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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剽悍，勇猛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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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喊傘兵的格言壯膽，將身體交付於重力和刺耳的破風聲中，背後的T-5降落傘如液體般灑在空中。短短幾秒，布料吃風成形，我緊抓支撐帶，確認減速傘正常運作後，低頭看向眼前遍布天際的傘兵河，我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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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晴，風速慢，是個適合空降的日子，我們的跳傘區挑在離日軍有點距離的山丘間，這使我們能夠迅速整裝然後移動、伏擊他們，我們踏著軍靴回來了，回到這片被死亡籠罩、我們曾經敗退的故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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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兵的浪漫，也就所謂滯留於空中吧，正好是日出之時，從山線中緩緩升起的日陽映亮我們滄桑的面容，在燒灼皮膚的高溫下，遠方無盡的田園和城鎮緩緩消失在地平線上，短短數十秒，我們享盡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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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腳下的草皮，我深吸一口氣，在腳尖碰到草地的那一刻翻身，以五點著地減輕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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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立即銷毀降落傘！各班回報人員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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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扣具，我起身朝用行軍鏟挖開土壤的部下大吼，一邊著地的副長也迅速開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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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軍隊是與時間賽跑的，行動都要照著時程、計畫達點，沒有藉口，該怎麼做是執行隊的問題，而不是參謀該煩惱的，總不能在戰爭上事事要求別人配合，但願我們能發揮出訓練的成效，比計畫預先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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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隊長，我隊無人脫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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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繼續掩埋降落傘，然後叫大家拿上武器，準備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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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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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開腳下鬆軟的土壤，我將降落傘和傘包丟進坑裡，用一把火燒毀美國賦予我們的利刃。火勢迅速擴張，掩埋灰燼後，我們找回武器箱重新武裝。拿上M1A1衝鋒槍、彈匣和手榴彈，我讓全分隊待機，自己帶上副長和參謀士官，來到看著地圖和周遭地形的大隊長身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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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慶爽大隊長，第一分隊已集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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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等其他分隊長到達我們就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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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讓我們放輕鬆後，大隊長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路線，我和部下在一旁靜靜聽著。沒過多久，兩位分隊長跑來報告，結果其他分隊的寧公灝中士墜入池塘溺斃，真糟糕，以我們這種小規模的傘兵部隊來說，每一個人都至關重要，而且這是我們第一次作戰，跳傘身亡這件事情恐怕會造成隊員無謂的害怕以及未來世人對傘兵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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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們簡單討論了移動路線及作戰目標，確定到蒼城鎮的路線後井慶爽大隊長收起地圖，背起裝備，嚴肅地看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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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點時間都不能耽誤，簡單埋葬後就出發，我們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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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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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禮後，我們跑回自己的分隊，讓部隊準備移動到蒼城鎮。看著整齊排列的部下，簡單口述了任務和時程表後，我深吸一口氣，用撕裂的嗓音敲響戰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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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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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雄兵跨越塵土，在戰火的烈焰中，他們身披堅忍、怒氣沖沖，用煙硝塗抹生命、熱血挺直腰桿，已是決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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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日的奔波下，我們隨著指揮順利進入蒼城鎮集合，等待下一個指令。但好景不長，日軍和魁儡軍沒花太多時間就捕捉到我們的行蹤，開始圍剿我們，在大隊長的策劃下，我們接連幾日大規模機動，和當地的日軍打起游擊戰，脫離到新會縣，這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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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我們重整旗鼓，繼續執行任務，往北方移動，佔領羅定縣，稍作補給後馬不停蹄，繼續往西江南江口移動，意圖破壞他們的水上載具，這次輪到我們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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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有志之青年，奮然以報國之赤誠，而爭先恐後，踴躍參加，竟年翱翔天外，震蕩風雲，以迄於實行作戰，其精神，其成績，均足以增光榮戰史，列為楷模，為創作新軍奠一光榮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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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去，漫天星光包覆在夜色中，殘缺的月色皎潔如水，柔和的像要將光輝滴落大地，熠熠生輝。月落星沉之時即將到來，靠在堅硬的石牆上，彼岸吹來的陸風劃開夏暑的悶熱，搔弄著鼻尖，闔上雙眼，耳中盡是蟬鳴和颯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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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個鐘頭我們就要順流下，對南江口的日軍發起進攻，破壞他們的後勤，在這次突擊中我不知道城隍爺會點中誰陪祂到冥府喝茶，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此時此刻，我為眼前燃燒的景色著迷，感覺時間就此靜止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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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廢棄城鎮中，有數百人枕著乾裂的大地，在細微、搖曳的火光中與同袍蜷曲在一起，擁著槍桿在決戰前夕安穩睡去。浮光躍金，溫和的月光下，井水映出過往歡笑的回憶，就如往日他們在訓練後高聲談論著絞完鬼子後有什麼夢想、要有哪些作為，但就是在這種時刻，和平與死亡調和出的景色才令人那麼難受，彷彿這個夜晚沒有恐懼、沒有鬥爭，只有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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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趙家驤將軍當初為我們傘兵報導的文章內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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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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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副長靜悄悄走到我身邊，打了聲招呼後他取下槍枝，靠著斑駁的石牆緩緩坐下，獨自保養起武器。看著沉默的副長，我也檢查起腰上的手槍，雖然說活著就有希望，但真的難逃一死的話，我想死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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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勞永逸，聽起來多麼令人嚮往，沒有煩惱、沒有傷痛、沒有恐懼，只有安寧和幸福，但我知道的，那都是烏托邦主義的不切實際，我們仍在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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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抗戰呀，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九年、十年抗戰，他們都說戰爭要結束了，但只有我知道，這場戰爭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我連妻兒、爹娘、故鄉的樣貌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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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為槍械上油到一半的副長從口袋中拿出香菸，問我要不要一根。簡單拒絕後，他叼起香菸，「唰」地一聲用火柴點燃菸草。火花下，他滄桑的臉龐看起來帶著一絲悲傷，但下一秒他就甩去火焰，夜色迅速吞噬視野，鼻腔中只剩菸草的香氣，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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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不同，副長在抗戰前就是軍人，一路從北伐、剿共打到現在，可以說是這殘破軍隊裡稀有的老骨幹了，但他是家庭的丈夫、父親、兒子，比起我，他更應該待在家人身邊，然而戰爭卻不允許親情的存在，這實在是太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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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海的另一頭、山的另一邊是敵人，但我卻越打越迷惘。」將彈匣送上手槍，我生硬地拉動滑套：「不知我等是愚是狂，唯知一路向前奔馳，你可有辦法想像這是日本軍官說出的話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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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吞地喝著水，我沒辦法抑止自己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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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我與家人在日本生活，父親是布商，後來我們在日本的敵意下逃回中國，侵華戰爭隨之爆發，家父加入了軍隊，但他沒有回來。戰爭烈火擴散得太快、太無情，至今我仍在想，若昭和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