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乞儿
咒回镇位于皇城外近百里，四方街集市人来人往，富饶之余接壤乡村，虎杖悠仁就是在这个乡野边上的某个小村庄里出生成长。他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爷爷从村子里一路叫卖自家的烤红薯到集市，等人散去再推着小车徒步回到乡下泥土房里。门前地里种的便是他们卖的红薯。房子不大，地也不大，但爷孙二人住的还算温馨。
然而虎杖爷爷年岁渐高，生了病，虎杖悠仁便只能自己推着那辆小车去镇上集市叫卖，周围邻居都知道这对爷孙不容易，再加上他热心善良，于是经常会得到一些邻里的帮助支援，比如让他帮忙修补漏水的屋顶然后给他几个铜板以做爷爷换药的钱，或是在他去山上砍柴时说一声给自己家顺带捎一部分，然后拿一包白米混着糙米跟他交换，云云。
可是好景不长，爷爷的疾病终究是无法继续拖延了，虎杖悠仁一段时间无法出摊，在家一直照顾爷爷。直到老人还是没能撑过这个冬天，在丢下一句“你要去帮助别人”之后，虎杖悠仁的相依为命变成了孑然一身。
爷爷去世后，虎杖悠仁彻底接管了爷爷的烤红薯小推车，也不是什么情怀，他也有别的可以做，但是这个小推车就比他从未见过的父母还要亲切。他在爷爷推过的这个小车上欢笑过，流泪过，睡着过，发呆过……所以在找到别的稳定活计之前，还是继续卖他们家的烤红薯吧。
于是他把破破旧旧的烤红薯推车仔细修理了一番，每天清晨上山砍完柴，回家在地里收拾作物，然后就推着小推车一路前往皇城脚下的集市，卖完手头的部分，就再推着车回到星星点点亮光之中，唯一一户等待他自己点亮烛台的那个家。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他通过媒人讨到一个勤劳朴实的女子做老婆而结束。
最近皇城里的一些贵族大宅似乎非常动摇，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故事，说是势力直逼皇室的悠久贵族禅院家，其嫡子为了巩固自己未来的地位，有向旁系可能威胁他的亲族出手，连小孩也不放过。
“真过分……”虎杖悠仁皱着眉头，拿纸包好冒着热气的烤红薯。他慨叹着，呼出来的气变成一朵云，然后呼地消散。
“就是说啊，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大声议论，生怕那些贵族的眼线就在附近……”附近酒楼里打杂的大婶接过热气腾腾的红薯，一边掏荷包一边压低了声音和眼前这个亲切温和的红薯小哥分享着有些危险的坊间八卦。
虎杖悠仁接过钱，只看了一眼也没数，就给塞到胸前的荷包里，给烤炉盖上盖子保温。他看着大婶吹着气把一小截红薯掰给她的小孩，笑得有些苦。
爷爷以前也是这样，他饿的时候就掰一小块烤好的红薯给他吃。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也不知道是在评价天气，还是世态：
“要变天了吧……”
“看这像是要下雪了，小哥要是今天卖不完也早点收摊吧。可能会下很大哦。”
“谢谢大婶。大婶也注意安全啊。”
“谢谢虎杖哥哥！你的红薯超级甜！”
“谢谢你阿宝。这可是虎杖哥哥用心养大烤熟的红薯呢！以后想吃了就来找虎杖哥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道谢，离去。大婶牵着小孩走远了。
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天上开始零零星星飘雪，虎杖悠仁看了一下炉子里还有两个红薯，心想没差，就抬起车把，往回走了。
回家的一段路，从市集到乡野，从人烟人气慢慢到空无一人，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虎杖悠仁数着离家还有几百步时，他眯了眯眼，看着前方的一块黑点。
路中间倒着一个人。
他推着车跑过去赶紧扶起那个人。这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似是个乞丐。身材纤瘦，衣着单薄，身形看上去不大，想必年纪和他不分上下。这么冷的天，他就这么趴在地上，雪花飘在他身上都化成了水，很是虚弱。
“喂，你还好吗？”虎杖悠仁的耳边突然就想起了爷爷那句叫他帮助别人的话，身子想也没想就已经行动。
“唔……”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太好了，还活着！
咕——
“什么啊，只是肚子饿了吗……”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好笑，“你等等哦！”
他把他的棉衣脱下来给这个有些单薄的小乞丐裹上，转身在车上炉子里拿了一个红薯，然后蹲下来递给这小乞丐。
小乞丐楞楞地披着他的衣服坐在地上，头发遮住了眼睛。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递给他一坨冒着烟的泥巴一样的东西。
但是温暖和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看小乞丐没动静，虎杖悠仁有些无语，都饿成这样了，还不接过去，是挑食还是饿傻了？
“喏，红薯，给你的。”
“啊……”
小乞丐还是没有动静。
“……不吃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吃的？”
虎杖悠仁想笑，怎么会有人连红薯都不知道，他却鬼使神差地给小乞丐剥开红薯的皮，露出金黄的薯肉，递到小乞丐嘴边。
“吃一点吧。我的烤红薯可是一代单传，你就当帮我尝味道吧～”
他笑着，轻松说道。
果然，那小乞丐闻了闻味道，张开小嘴露出白牙，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略微退回身子，慢慢咀嚼。
虎杖悠仁看着他的动作，觉得甚是新鲜。
“只吃这么一点啊？拿着吃吧。”
小乞丐听了，冻红的双手伸出来接那个陌生的食物，可是在拿到手上不过一秒，猝地，红薯滚落在地，他捂着手又不知所措。
“抱歉抱歉，太烫了吧，我再给你拿一个。”虎杖悠仁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那双红彤彤的小脏手上，转身去烤炉里拿了最后一个红薯。他的手因为一直干活结了很多茧，早已不怕高温。他拿出红薯之后，思考了一下，像方才一般剥好上半截皮之后，塞在了套着自己手套的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捧着新的热源，却有些犹豫。
虎杖悠仁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薯，手指揩去表面的泥，实在弄不干净的，他便掏出怀里的小刀刮去了表面，站起来把不要的部分扔到了路边的田地里。
做肥料吧。他想着，又走回来，蹲在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目光追随，抬起头仰视着他，那头蓬乱的头发和过长的刘海把那小乞丐的目线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但虎杖悠仁感受到了他的疑惑。
“你看，我们一人一个，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吃吧！”虎杖悠仁咧嘴笑着，率先咬下一口。
小乞丐也不管不顾了，张开嘴一大口下去，烫的他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啦……”虎杖悠仁忍不住笑了出来，今天怎么就这么巧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家伙，打发他寂寞的回家路呢。
也才吃两三口，小乞丐还差点被噎到，虎杖悠仁赶紧推回车上把自己的水壶拿来给小乞丐。
就在小乞丐仰头吨吨吨生命之源的时候，虎杖悠仁看到这小乞丐略带泥土脏污的脸和紧闭着的眼皮，那两扇纤长又浓密的睫毛着实惹眼。
雪花降下，落在两个少年人身上，虎杖悠仁看了看小乞丐头顶开始变白，他也哈了一口热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呼……下雪了。”
哼哧哼哧，小乞丐一言不发，一口接一口吃着烤红薯。
“呐，你叫什么名字？”
哼哧哼哧，咕咚。小乞丐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咽下食物。
“……伏黑……惠……”
“伏黑？你家在哪儿、虽然我想这么问，看样子你无家可归吧……”
“……”小乞丐不说话，红薯也快要吃完了。
“抱歉，擅自问了这种问题……”虎杖悠仁挠了挠头，继续道：“这雪会越下越大，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没有……”
“头疼了啊……”
“……你住哪里？”
“我啊？我住前面，那边那个房子，看得清吗？”虎杖悠仁给他指了一下，几户人家里唯一没有炊烟的小平房。
“我想去。”
“诶！？”虎杖悠仁惊了一下，没想到这名叫伏黑的小乞丐，还真不客气。
“……不行吗？”小乞丐试探着，还裹紧了身上虎杖悠仁的棉衣，仿佛虎杖悠仁不答应他去他家，他就不还那件棉衣似的，紧紧拽着厚实的双襟。
“哈哈、我家很穷，你不介意的话。”虎杖悠仁干笑两声，
“我不介意！”
这声直率的宣言，和那因一阵北风掀起刘海而露出的青色的双眸，纯净又有些急切。正如这个声音的主人，这位唐突的来客，闯入了虎杖悠仁此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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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沐浴
“请进，我一个人住，房子有些破，你别介意。”虎杖悠仁把小推车放到墙根熄了火炉，伸手把光着脚的小乞丐从推车上抱下来，等小乞丐在他家里站定了，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乞丐瘦弱，但是个子居然和他差不多。
之前因为这小乞丐一直在地上趴着或坐着，包括坐上推车也是他亲手给抱上推车，放在了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放着的位置。
小乞丐不出声，也没有动，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虎杖之家。
“你的脚都冻红了，我去烧洗澡水，等下伏黑先洗个澡吧。”
“洗澡……”叫伏黑的小乞丐，喃喃道。
虎杖悠仁生火烧水的动作很迅速，小乞丐本来要跟着他，他告诉小乞丐说，他要去拿在外面屋角堆放着的柴火烧水，因为小乞丐的脚已经冻僵了，就别再踩出去了。等洗干净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活动吧。于是小乞丐就裹着那件棉衣，又被虎杖悠仁从门口塞回室内，无言乖乖等待。
“伏黑～水烧好了哦～你试试看水温如何？”澡桶甚至有些老旧，还打了几个补丁，这是虎杖悠仁从小和爷爷一起用的木头澡桶，他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会想要是讨媳妇果然要自己重新做一个才行吧，这么破破旧旧的澡桶没有小姑娘愿意和他一起使用的。
听到虎杖悠仁的声音，小乞丐拖着仍有些不大灵活的脚板，走到浴室，看着热腾腾的水气从一个破旧的木桶里浮浮而上。
“那我先出去了，你自便哦。”虎杖悠仁说完，退出了浴室。正伸手关上门，一只手从门缝中伸出来，吓得他赶紧停下拉门的动作，看着小乞丐挤出来，他也疑惑了。
“怎么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哦换洗衣服的话我会给你拿过来的，放心吧。”
“……不是……”
“？”
“我……那个、你……”小乞丐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澡桶，踌躇一番才下定决心，“我不会用……”
？
虎杖悠仁心想，小乞丐可能是没有接受过这种待遇，或是担心自己弄坏他家东西，才这么局促的吧。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尽管这是小乞丐需要他的帮助，他仍然萌生了一些好感。
“哈哈，好吧那我教你怎么用。”虎杖悠仁笑着，赤脚又挽起袖子踏进浴室。
澡桶旁，小乞丐自然而然对着虎杖悠仁张开了双臂，仰着头透过蓬乱的前发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动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诶？”
“唔……不是更衣吗？”
“诶、从帮你脱衣服开始吗？”虎杖悠仁哭笑不得，刚评价这个少年局促，转眼就是蹬鼻子上脸，但他伸手的动作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自然，反而让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愣的不对劲。
小乞丐在来浴室之前已经脱掉了他的棉衣，身上破破烂烂的只能叫布片不能叫衣服了，因为流浪而肮脏的布片，都不用花什么力气便轻松剥下。当只剩一条亵裤，他看看他，他又看看他，虎杖悠仁非常自觉认命地帮他也脱了下来，只是腿从裤管里拿出来的时候，因为脚被冻僵，小乞丐差点没站稳，往前一扑扑在了蹲下身的虎杖悠仁背上，正好被虎杖悠仁坚实的后背驼住。
“像马背一样……”
乞丐怎么会知道马背是什么感觉呢，难道他的家人为富人养马？虎杖悠仁没仔细想，就接着他的话：
“结实吧，我可是会干体力活的～”
可能真的是一个人寂寞惯了，突然有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调剂者，虎杖悠仁只觉得好玩又热闹。
照顾别人……会想起照顾生病的爷爷……他也做惯了，顺手而已。
“脚能动吗？”他把小乞丐扶好。
“不太能……”
“那就坐这个小凳子上，”虎杖悠仁拿来一旁的木板凳，这是他自己做的，用来给生病的爷爷搓背的时候，就让爷爷坐在这上面，“把脚给我。”
小乞丐却有些拘谨，他想藏起自己那全是泥巴和灰尘的脚，却被虎杖悠仁伸手握在了手里。
果然好凉。他在这种寒冬里，流浪了多久了……
虎杖悠仁拿起木瓢，在木桶里舀了一瓢热水倒在手心里一点，捧着去碰小乞丐的脏脚。
洗澡的水温对这双冻得僵硬的脚来说就像高温，仔细的人儿却捧着水，一点点让冻僵的脚适应温度，然后开始搓洗这双吃了寒冬苦头的小脚丫。
时间流淌着，就像流淌在地面的水，慢慢的，小乞丐的小脚露出白皙的本色，因为热水，血管和毛孔开始兴奋，透着生气的粉红。在付出努力的虎杖悠仁看来，就像秋天的收获一样快乐。
他抓着那双形状漂亮的脚端详着，若是没有那些刮擦的伤口，这双脚或许不该出现在平民的家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好了～身上再搓洗一下，还有你这一头鸟窝一样的头发也得给你弄干净，你就可以舒舒服服泡个澡了！”虎杖悠仁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一个不怎么说话又奇奇怪怪的小乞丐这么照顾，他也不知道，冥冥之中觉得那双眼眸是这么纯净，尽管现在是寒冬，待在这个人身边就像被炎热的夏天他跳到村子边的湖水里一样，阳光温暖，被水包裹的身躯感受着宁静和清爽。
还有，他想清楚地看看这个小乞丐的模样。有着这样一双眼，一双脚的，流浪之子，收拾干净了一定也是上好的碧玉一般纯净无瑕吧。
好期待……
虎杖悠仁这么想着，开始铆足干劲给小乞丐收拾那一头鸟巢。
唔。
为什么鸟巢收拾了还是鸟巢？
虎杖悠仁盯着眼前黑发乱翘的头顶，地上是他拿剪子剪下一些打结的头发，他给坐在澡桶里捧着水玩的小乞丐留了比他自己长一点的头发，然而被水打湿也不听话地翘起来，仿佛在嘲笑他虎杖悠仁的理发技术不过如此。
我都是自己剪的，哪儿有什么技术！脑子里的另一只小老虎对那只嘲笑他的小老虎气恼道。
他摸了摸那沾了水还很张扬的头发，说道：“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物，你泡舒服了再起来就好。”
小乞丐回头，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真糟糕，那眸子或许就是阿宝说的皇宫里进贡的魔法宝石，结霜的睫毛洗去白色的雪花，纤长如羽扇扑闪，又如夏日的松针在林间传颂着松涛，一眼就能让他忘记他身处自己的破旧泥土房。
他好奇着这个小乞丐的身世，拉开浴室的门时因急袭的寒风打了一个喷嚏。
第三章 共食
虎杖悠仁把自己几年前的干净衣物翻找出来拿到浴室外，敲了敲门进去，发现小乞丐双颊通红，人有些昏昏欲睡，赶紧把他捞出来擦干了，又仔仔细细给他把衣服从里到外一一穿好。
“抱歉，忘记你只吃了一个红薯，一定是晕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我…没事……”
“别逞强了，你休息一下，我准备做饭。”干脆利落擦好换好，还把那头清洗干净但仍然乱翘的头发顺带搓了一顿，便更乱了，配上那红红的脸蛋，样子有些滑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啊……”洗干净的小乞丐慌张取下头上遮住视线的毛巾，直直看着虎杖悠仁，张着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真是，只是被看着，心脏就像是停了一拍之后狠命鼓动。
“你……你的名字……”
“哦！瞧我这脑袋！”虎杖悠仁一拍脑门，把不认识的小乞丐带回家，剥了人家衣服让人单方面赤诚相待了，又给人洗的干干净净，还要做饭给人吃，到头来连自己名字都还没告诉人家，滑稽的原来是他自己。
“我叫虎杖，虎杖悠仁。”他咧嘴笑道，像春日的暖阳。
“我叫伏黑，伏黑惠。”少年拿下头顶的毛巾，端正坐姿垂首行了个礼，“非常感谢你的搭救。”
“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虎杖悠仁站起来，趁着自己还没洗澡，换了鞋去地里拔了一些红薯叶，准备简单做点菜吃。但是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个名叫伏黑惠的“小乞丐”的言行，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来历一定不简单，这种端庄的礼节和与他所处的乡野生活有些不同，有些生硬的用语，让他觉得他们或许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等下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聊吧。他这么想着，抱着簸箕转身的时候，又对上那对宝石。
他愣了，宝石的主人扶着门框，头上因为热浴之后在寒空中蒸汽腾腾，他张嘴哈着气，喊着地里那个人刚告诉他的名字。
“虎杖——！”
被唤之人听觉被打开，雪花在他眼前落下，给自己家门前的这幅画，加上了属于季节的帷幕。
伏黑惠正准备踩出来，又在犹豫那双洗干净的脚丫，要是弄脏了，是不是对不起虎杖悠仁的苦劳。于是刻在虎杖悠仁眼底的画，又变成伏黑惠的一只光脚悬在空中，显得有些无措。
“怎么了？伏黑。”他回过神来，抱着簸箕朝他跑过去。
只见伏黑惠手里抱着虎杖悠仁一开始给他穿的那件棉衣，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取暖。
“你刚才，打喷嚏了……”说着，伏黑惠把那件棉衣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哈哈没事，我已经弄好了，谢谢你，伏黑！”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心思细腻，虎杖悠仁有种没有白帮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我要做饭了，你在起居室等等我？”
脚底踩脚背，脚面捂脚心，伏黑惠就这么无言换着脚，但也没说要去起居室等他，抱着棉衣的手又不想爽快撒开似的。
“哦你等一下，”虎杖悠仁蹬掉蹭了泥的鞋子，进屋翻出了裹脚布和棉鞋，“抱歉，只有我穿过的，但都洗干净了，伏黑不介意的话先将就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不介意。”
“那就好。”虎杖悠仁把东西递给他，拿起放门口的簸箕就准备转出去厨房。他也不知道想什么，走出去几步又回来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料，伏黑惠拽着裹脚布拎着棉鞋，站在原地又抱起了他那件棉衣。
“伏黑……衣服要我帮你脱，不会裹脚布也要我帮你裹吧……”
“……我……不会……”
“哇……那你冬天都怎么过的……”
“……”伏黑惠垂下了头。
“那要不你把棉衣盖脚上，去屋里等我？”
“可是虎杖你去哪里？”
“我去做饭啊。不做饭我们没有吃的哦？”
“诶？”伏黑惠疑惑了。
“诶？”虎杖悠仁因为伏黑惠的疑惑而疑惑了。
虎杖悠仁觉得怎么跟带邻居家的三岁小孩一样，虽然这个少年确实也像小孩一样稚嫩吧，但隔壁的隔壁家的阿花三岁已经和她那酒楼里的厨子父亲一样有模有样的拿炒勺了。
他看着那张疑惑的脸蛋：“要不，跟我去厨房？”
“……可以吗？”那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虎杖悠仁说实话的确有些新奇又欢喜。
于是虎杖悠仁示意伏黑惠坐在木质地板上，他则蹲在玄关门口，又拾起那双他洗干净的脚丫，仔细地给他缠上裹脚布。他一边环绕布条，一边端详着这双脚。虽然脚底脚面有磕磕碰碰，实际上包括衣服覆盖住的身体，对于一个乞丐来说，过于细皮嫩肉了。
希望他的身世不要是麻烦就好，再说了，总不可能一直在自己家里住着，他虎杖悠仁不过只是在下雪天，接济这个叫做伏黑惠的小乞丐那么一两天罢了，住一晚，差不多就该道别了。
衣服鞋子反正也是自己穿不下的，送他得了。
希望伏黑惠不要是哪家贵族子嗣瞎跑出来回不去了，到时候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丁找过来还给他家添麻烦。他倒是无所谓，别影响邻居们了，都是朴实的农民，这辈子只求个平安不求富贵。
他虎杖悠仁也是，只要能讨一个勤劳能干的媳妇，一起过平凡的一辈子，就够了。要是有战乱，他去充兵也不是不行，反正也不过是孑然一身，房子衣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胡乱想着，就给伏黑惠弄好了。他还挺满意地看着手里的白布双足，暗暗赞赏自己因为爷爷而学会了照顾别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顺便给伏黑惠套上了棉鞋，然后心里也没忘记吐槽自己为什么给伏黑惠做这些事这么顺手。
收拾干净的小乞丐伏黑惠跟在虎杖悠仁身后，随他转到厨房灶台前。他看着虎杖悠仁麻利地生火打水淘米洗菜，看着他把米饭倒在很大的锅里盖上木头做的盖子。在等待的时间里，伏黑惠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模样是无比新奇。
“虎杖，这是什么？”
“番薯叶。你刚才吃的红薯的叶子。”
“虎杖，你在做什么？”
“生火。”
“为什么要朝里面吹气？”
“为什么……这样呼！地，火就蹿得高了啊～”
“虎杖，黑色的这个冒烟了！”
“嗯嗯，锅热了才能炒菜嘛！”
“哇！”
“抱歉～吓着你了？带水的菜倒进去会有很大动静的。可以帮我拿盘子吗？就在后面的架子上！”
“嗯。后面的架子……”
“伏黑……你为什么要拿这么多……”
“诶？我们两个人……至少也要十个吧……”
“呜哇小心点！……好危险差点掉下来了……你看我炒一个菜，拿一个就行啦！”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是我没说清楚啦！那麻烦你帮我把不用的放回去吧。”
这是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