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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最初的誓言（最初の誓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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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平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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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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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温和的大海被雷电撕裂，如同一锅墨汁剧烈翻滚沸腾。这栋脆弱的木屋置身风暴中，摇摇欲坠。幸好雨季来临前，我们已经用岛上木材加固好屋顶和梁柱。他关上木门，一切狂风暴雨便能挡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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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岛上数月，他仍如往常到处寻访打猎，常常乘船一去便是十数日。今日归来，举起手里的一大捧昆布和几条鳗鱼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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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晚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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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晚饭早就做好了，无非是再加一道鱼。我熟练地接过一条鱼洗净剖肠破肚，其余的养在水缸。风雨吹袭，厨房屋顶上的细缝还在继续往下滴水，惊醒昏睡的鱼儿，奏响风雨夜的交响曲。“明天停雨之后再爬上去修吧。”他站在我身后，打量着屋顶上的缝隙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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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主公殿下派人送信过来。”他切昆布的手顿了顿。其实设藩知事之后，再这样以主公称呼岛津齐彬已不太恰当，但即使解除制度上的从属关系，岛津齐彬在他心里也永远都是唯一的主公。因此我在他面前也如此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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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催促去东京的事情。我想恐怕有一件你无法推辞，”我一边把鳗鱼下锅，淡红的鱼肉随着滋滋作响的油锅逐渐披上金黄外衣，“陛下御封你正四位的位阶，还破格让你进入众藩公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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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如果每年能拿到固定的俸禄，建设学校和开垦新田的钱又能增加，固然是好事。至于议会议员……我不去东京，这个席位不如从以前几位家老或者旁族众挑一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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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是吉ちゃん能拿到议员席位，万一要上建白书也能写成议案直接交给议会讨论，”我笑笑说，“吉ちゃん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东京政府吧，即使身在遥远的东南海岛耕地教书。”毕竟那可是我们奔走多年才终于建成的崭新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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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ちゃん也一样吧。昨天我听说你特地回一趟鹿儿岛和五代君见面，又在谈黑糖和切子的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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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挥起手中的勺子压紧鱼肉：“岛上也得发展工业……说起来，每天在岛上跑来跑去，东京的书信两三天来一趟，连修屋顶都顾不及。这真的算隐居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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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他哈哈大笑：“比起在京都风尘仆仆奔走，还是伴着阳光和海风散步更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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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嘈杂风雨稍歇，正好晚饭完成，我和他坐在桌前相对而食。摆上几盘小菜，香煎鳗鱼，两碗粗米饭，这便是今天的晚餐。夹起一块金黄的鳗鱼品尝，油脂的芬芳在口腔弥漫开来。果然还是要新鲜钓上来的鱼煮起来才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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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跟着主公去东京？”他忽然问我。这个问题一定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他熟知我的想法，正如我熟知他的性格。如果是以前充满热情和野心的我，估计不会甘愿停留岛上闲置才能，早就赶到东京，想尽办法在新政府大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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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放下筷子仔细回想。最早要从齐彬公的急病和吉之助险被流放说起，不然我不会被推到台前代替吉之助。为尊王开国而奔走，这些都是既定的过程，真正的关键，也许早在十几年前便发生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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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慢而低声地说着，试图唤起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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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坐在町里最繁茂的榕树上读书，偶尔从树荫下探头看其他人打闹。扔石子打架的恶作剧哪有神秘的海外风物志好看。忽然，吉之助噔噔爬上来坐在我身边问我：“正ちゃん，现在只有你一个能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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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熠熠的阳光穿越斑驳树影落在他的眼底。我点点头，以我和吉之助已经共同立誓走出鹿儿岛前往江户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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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试吃一下味噌汤可以吗？”他双手合十真诚恳求，“是做给爷爷和奶奶的。我第一次学会做饭，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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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着答应了吉之助。然而真正吃到他做的味噌汤，又成了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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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直吃吉之助做的味噌汤。从小时候开始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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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着，面前的他微微一怔，突然跳起来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还有一锅味噌汤正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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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被他匆匆跑进厨房的背影逗笑了，“我们还能煮很多锅味噌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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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黎明的寄语（夜明けの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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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做了一个奔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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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提起双腿，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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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稍微回过神就会感觉四肢沉重而麻木，无一处肌肉不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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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繁星隐藏在云层背后。枝杈从黑暗四周伸出双手试图牵绊前行的脚步，时而又有湿润的清风拂过，与它争夺起我这个飘荡的行人。意识在疲惫朦胧与冰冷清醒中撕裂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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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跑。明明只要向后一躺，黑夜就会接引我到安眠舒适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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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无数次地举起，还在不停挥刀砍下。阻拦它主人奔跑道路的任何事物，都会死于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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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跑了多久呢，我不知道。终于，刀锋不再砍断草叶。从陡峭崎岖的山坡上跌跌撞撞坠落，总算稳住脚步。我扶着刀，如同溺水得救的人那样开始大口喘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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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眺望天边，火红的行星闪烁着。夜幕边缘逐渐变得浅淡，银河的光芒还没等从云雾中浮现，就会很快被白日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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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荧惑的那一刹那，我明白自己应当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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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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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士兵冲出树林，身背三重葵的旗帜，将我团团包围，举枪瞄准。我举起双手，缓缓解下腰间刀剑。就连一丝反抗挣扎的念头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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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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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着阵羽织的健壮老人捡走我的佩刀，让士兵放下步枪。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咬着烟管的姿势十分熟悉。他掏出口袋里的怀表看着，语气颇为遗憾：“没办法，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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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震耳欲聋的炮弹炸裂声从身后跑过的山林中传来。捂住双耳，仍感觉炮弹声从脑海中炸开，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流淌而过。睁开眼睛，灰黑的指缝沾满血迹——头上的伤口又开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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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狼狈啊……要去看看你从前的主公殿下吗？现在他倒是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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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我摇摇头。直觉告诉我他并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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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枪柄敲敲草丛，席地而坐：“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结束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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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打来清水，帮我换掉头顶和腹部的绷带。我望向水面，一个披头散发满面愁容的怪人也在看我。伸进双手浸泡，怪人消散于淋漓如墨的烟灰水，剩下我满是伤痕的手拨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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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黢黑的天穹先是漂成灰蓝，又与大地融作混沌的穹灰。曙光照耀之处，一切星星和云海都被烧作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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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过去，大筒铁炮声模糊遥远。飘荡的山间晨雾散去，渐渐辨清四周的一枝一叶，唯有清脆的鸟鸣响彻山谷，振翅高飞宣告新的一天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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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起身，我也跟在他身后走上山。并不是沿着刚刚跑下来的小路，而是从平整的山路直直而上，与那些俘虏我的士兵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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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踏实走在路上。步枪刀剑被随处弃置，尸体在废墟里熊熊燃烧，草木上凝结的腥血传来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沉默束缚了队伍的行进，耳边只有脚步踩踏大地，步枪碰撞背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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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看不清他们所有人的脸。一心只想着往上走，往上走。我要……我要做什么？已经逃出生天，为何心中还有一个声音，要我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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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一个士兵指向左前方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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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具较正常人臃肿一圈的男性躯体，身穿簇新的乌青色条纹和服，腹部的位置被一滩黑红血迹浸透。不见头部，只有粗重的四肢和躯干，直挺挺地倒在草丛里，像一尊被丢弃的巨大人形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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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老人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别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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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对我说话吗？可是这具残缺的尸体却激起了我的探究兴致。万一有人没有头也能活下去，又或者，他们用其他人的断肢拼接成这具尸体，暂时骗过别人，这样真正的他就能活下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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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硝烟弥漫的废墟让人寸步难行，靠在倒塌竹木上的尸体七零八落。也许真的无法再往前走了吧。我想，也没有继续往前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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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在这里！敌军大将的头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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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大喊着从山洞跑出，穿过人群。他的手中高高举起一个紫色的包裹，仿佛邀功似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他第一个取下敌军大将头颅，这份英勇应当予以嘉奖。他跑到老人面前，恭敬地献上：请您验明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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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向我，那圆滚滚的包裹便到了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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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吧，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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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块山石坐下，将包裹放在我的大腿上，缓慢解开包裹的结，揭开外层满是血污的紫布。一个滚圆的头颅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掌心抚过杂乱的鬓发，苍白冰冷的额头，不再清亮的眼睛，僵硬紧闭的嘴唇。捧着这颗头颅，顿时紧缩的心脏，还有随着血液涌起的温暖与悲哀，都已经告诉我答案——即便他的面孔一时还不能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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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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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应该就是他了。”我已经无暇顾及老人的声音。骀荡的清风吹过，大量回忆奔涌进脑海淹没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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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这个被我紧紧抱在怀中的头颅，嘴唇里吐出的最后一句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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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得离开这里。带着这封信，去找久光公。不管如何我们都得保住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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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的是比黎明前的黑夜还要寒冷的话，他却仍然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向我微笑，维持临死前最后一分属于萨摩隼人的勇武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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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们的心愿就一定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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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一定将这封信送到。”我当时这样作答。这是他最后的愿望。我抛下他，抛弃其他坚守在城山上的兵士，沿小路离开，寻找在别处安置休息的岛津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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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到，久光公贵为国父，即使被人所擒，一时半会也不会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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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五官随着泪水冲刷一一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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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抽出那封信打开。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没有写寄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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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字都没有。一封空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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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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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吉之助，你又一次扔下烂摊子让我收拾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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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永远的誓言（永遠の誓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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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做了一个绮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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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提琴声于晚秋奏起，旋律轻快悠扬，三拍子的舞曲节奏会让人忍不住轻跺脚跟。穹顶的水晶吊灯照耀下，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整幢洋楼内的装饰金碧辉煌，准备向几日后海内外的来宾炫耀它堆砌而成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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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请轻轻将左手放到我的腰间，对，就是这样。”我的女儿芳子，如今出落成优秀的大和抚子。她身穿品红色洋裙，拖地裙摆上绣满蕾丝花边。硬质丝绒礼帽网面纱压下她鬓边的小卷烫发。她站在我面前，抬起头，盈盈一笑，恰似夏日里娇艳摇曳的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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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能退缩呀。您可是要作为明治政府的代表，在众人面前跳第一支舞。要是您没跳好，其他叔叔该怎么办？”本来西洋舞应当由男子领跳，我的力气却拗不过芳子，硬生生被她拽进舞池旋转起来。随着远处提琴乐队的舞曲，我谨慎地默数着节拍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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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我才从脚下分出心思反驳她：“要跳第一支舞的不是我，是伊藤卿，我只需要最后和大家一起齐舞，使他们高兴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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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更不能给我们大久保家落面子，爸爸总得跳得比我这个刚学跳舞的新手好吧。”明明是女子，芳子的舞步却比我迈得更开，显然她较我更为享受这一曲共舞。交错旋转间，她的裙摆如同花瓣顺次绽放。欣赏着她的美丽，我内心浮起一丝怅然：芳子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终有一天，我要目睹她穿上白无垢与别的男子一同向我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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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可以聊天，不能分心，爸爸。”分神之下，我不慎踩到芳子的裙摆一角。她骤然轻皱眉头，遵从欧洲贵族淑女礼仪的教导又让她很快换上端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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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毕，我把芳子牵出舞池。我心中的忐忑终于放下。她看着我，微笑叹道：“爸爸不是不会跳华尔兹，脚步节拍都到位，只是过于紧张，手脚僵硬。这样下来，跳不完一整夜就会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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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爸爸为了日本国就跳一支，绝对不想再跳了。”如果不是因为面前的女伴是芳子，我甚至想今生都不会再踏进舞池一步。我捧起旁边餐席提前准备的红茶一气饮下：“芳子，爸爸会争取开馆典礼那天不踩你的裙摆。之后你想跳就去跳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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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子也不是很喜欢跳舞……只是能和爸爸一起跳舞很开心，”芳子又给我斟了杯茶，莞尔一笑，“爸爸如果能多来陪我和哥哥们就更好了，可是爸爸一直忙于工作。所以这次，我代表哥哥们来陪爸爸。二哥还说，一定要教到爸爸不紧张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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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安稳长大，且教养贤淑到能说出这番体贴话的芳子，我甚感欣慰：“芳子也长成懂事的大姑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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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我知道，爸爸会永远守护我的，”和芳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太多。芳子之前先约好要去同学家，华灯初上便得和她告别，“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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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新馆，我不得不向坐上人力车的芳子惆怅道别：“再见。如果爸爸下次有时间，再来陪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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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芳子，我换下燕尾服，准备继续回太政官邸完成工作。洋楼熄灭灯光，宛如一座黯淡的时代雕像。这幢西洋建筑静静伫立在这片远东之地，与四周的和式平房格格不入。终有一天，我能看到和洋折衷的高楼铺满东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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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看在芳子的份上带好警卫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