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晨光從窗戶透進室內,太一半瞇著眼,徹夜輾轉難眠卻找不到無法入睡的理由。
經過客廳去廚房時,看見倒在沙發,讓他瞎攪和到半夜的罪魁禍首,他簡直想打死昨日的自己。
──就不該淌這渾水,死活翻出他手機,隨便打給一個人都好!
昨夜,大和丟了句不明所以的話,自顧自親完就搖晃的往裡頭走。
「喂!你──」
「我想喝水。」
「酒醒了就給我搭車回去。」他遞出水杯,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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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醉,哪需要醒。」水喝了大半,大和揉了揉太陽穴。「頭暈還是有的,不小心喝太快了。」
「…你是裝醉?」太一瞠目結舌,大和沒回應,算是默認。
「三更半夜還叫計程車來,太刁難人了,你不介意讓老朋友住一晚吧。」
壓根沒打算理會太一的反應,大和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橫躺在沙發上。
一種被耍的腦羞情緒充滿胸口,他賭氣說,一個人住沒多的棉被,你蓋自己的外套湊合一晚吧。
思緒回到今日清晨。
原先不打算做兩份早餐的太一,最後仍敗給成熟男人的面子。在盛裝到盤子時,他聽見客廳傳來沒聽過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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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醒的聲音黏糊在一起,太一只聽到,記得,晚點會自己搭車。等細碎片語。
「抱歉,廁所在哪?」
太一比了比方向,恍惚回到高中,他借住在大和家,那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大和比他早起,在廚房忙碌,他睡臉惺忪的趴在飯桌。
一瞬間,他們似乎還沒長大。
微冰的水打在臉上,昨日的疲憊褪去大半,大和看著略微長出鬍渣的臉,有些頹廢,就像昨晚的自己。
事實上,當太一拖著他回家時,他壓根不知道怎麼反應。被酒浸潤的大腦,將飯局中,說要離開的太一,和那年對著他說,要分手的太一重合在一起。
他抓了抓睡榻的頭髮,半焦躁的離開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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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客廳時,太一的早餐吃了一半。他抬頭對他指了指對面,說道,要是不急,他有多做一份。
離經紀人說要出發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大和決定坐下來吃早餐。
「…是什麼時候的飛機?」
「啊?」突然的發問讓太一愣了會,大和又重複一次。「八月一號。」
「我記得你昨天說前陣子都忙交接了對吧。」
「嗯、是啊。」有些意外,本以為大和在一旁喝酒,壓根不會聽到他說的瑣碎事情。「因為時間有些短,有些事情還沒交代完,算算還要再進公司幾次。」
「還要去幾次?」
「再去兩週吧,部長讓我把年假也排一排,所以七月不用忙到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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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最後一週空下來吧。」
「什麼?」這次不是沒聽清楚,太一對這莫名的邀約感到疑惑。
「我說,你把最後一週全空下來。過幾天我來找你。」
「等等、大和──」
呼喊的聲音被手機鈴聲打斷,大和站起身,對於來電的人似乎不是很在意。
「離開一直都是你決定,那麼,剩下的時間我來安排,這要求不過份吧。」
太一還想說什麼,大和卻只留了句感謝招待,先離開了。便拎起沙發的外套,接起手機往外走。
在門關上的瞬間,腦子被攪和得一團亂的太一,暗自下定決心,怎樣都要隨心所欲的安排他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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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真要感謝有責任心的計程車司機。
在踏入休息室時,不意外看見雙手環胸,掐準時間在等他的經紀人。
「早安。」
「這陣子注意一下,正值電影宣傳期。」從剛出道就帶他們到現在的經紀人,井村,僅說了幾句。
在演藝圈闖了這麼多年,樂團一直推陳出新,大和他們之所以能維持高人氣,是井村奔走引薦下,使他們能固定出現在熱門綜藝和音樂節目,近乎零負評的形象,更讓粉絲迷戀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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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都是成年人,井村不過問隱私,並在最大容許空間內,讓他們能擁有交際圈,實屬難得。大和也不會為此爭破臉,好好配合才能讓樂團走得久。
今天的行程滿檔,除了宣傳新單曲,也要拍攝片花。
最後一個工作是提前預錄的音樂節目,做為熱門電影主題曲的主唱,又兼主要角色之一,大和被留下來做簡單訪談。
「辛苦了。」
等到結束,時間已過午夜。
在井村送完專訪人員回來後,大和一臉嚴肅的說,有事想讓井村先生幫忙。
從以前帶到現在,除了過分要求的劇本會讓大和動怒,其它都相當好配合的大和,難得主動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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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要求,卻著實讓井村頭痛了好幾天。
──我想請假。
看似簡單,讓早在年前就排好的行程大亂。原因是大和一口氣想請一週。井村把頭都磕了,腰也折了。
正巧節目製作人是社長的老朋友,固定節目一連幾天拍了六集,還得答應幫忙製作音樂特輯,好不容易才爭取五天空閒時間。
當結束的板子扣下,陪著熬夜的工作人員都沒了力氣。
大和彎腰感謝陪伴的工作人員,井村也準備好的外燴讓大夥休息時可以補充體力。
下車前,大和又謝過一次經紀人。井村回了句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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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
太一越是不想看到、不想聽到,卻能在經過茶水間時,被學妹拖進去和幾個熟稔同事聊天,又聽到她們幾個女同事對那部電影的癡迷。好不容易找藉口離開,午餐時間,卻在餐館電視中,看見樂團訪談。
「這次的單曲有別於以往搖滾風格,宛如電影青澀戀情,曲調相當輕快,還未上市,網路討論度就很高了呢。」
在主持人介紹下,團長笑著道謝,並說這次曲子是由大和擔當,詞也是參考團員每個人學生時代的愛戀心情所寫的。
話題一帶,主持人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問題板。
「那麼,這次應觀眾要求,想問問各位,現在最重視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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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發出不同的驚呼聲,猶豫了一下,各自回答了家人、朋友,最後齊聲說了歌迷。
太一看著在電視微笑的大和,總覺得那是別人似的,看得扎心,索性低頭吃飯。
接連忙了幾天,太一拿著尚未安排的企畫,轉交給部長處理。在離開前,部長問了句這幾天有沒有其他安排。
「應該沒有。」
「這樣啊。人事部說為了讓會計好結帳,問要不要幫你把假都排到最後一週。」
太一愣了會,說了聲好。
距離出國還有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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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冷凍儲櫃好一會,最後選了燒肉便當和幾罐啤酒。
看著遠方一閃一滅的路燈,在交叉路口轉了個彎,經過公園時,聽見附近中學生聚在一起聊天的瑣碎聲音。踏入公寓電梯,按下固定樓層時,一切都像往常那樣。
「終於等到你了。」大和靠在門邊,神色略顯疲憊。
——過幾天我來找你。
太一從未細想這句話後面的意思,已然是不同身分的兩人,生活圈沒有任何重疊,對於這句不輕不重,連約定都算不上的話,他該怎麼去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