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女秘书为两位身居高位的男人各上了一盏茶，转身离开了房间。
大海豹隔着他的金丝眼镜默默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堕落帝国特使。
面对他的审视，刘波只是报以和煦的微笑，既没有动怒也没有流露出不满。
情报部长久以来的训练让大海豹没办法从他的身上提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既然目力侦查无效，那他也只得打开话匣子。
“让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我是弗朗西斯•席尔，席尔巨企的创始人兼主宰者，联邦45%国债券的拥有者，同时也是圣堂教国最年轻、也是最为富有的红衣主教。”大海豹挑了挑他的金丝眼镜，用一种流露着些许凡尔赛气息的口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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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而他对面的华裔男人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捧起了那杯高贵的名茶，像是喝白开水般地一饮而尽，这干脆却又无理的回应无情地让他所有试探的话语沉在了嘴里，让他简直如狗咬刺猬，无从下手。
“……我想，圣灵王国的几位将军们，对阁下的能力是相当仰仗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派阁下来这个敏感又复杂的地方，执行如此重要的外交任务。”
既然对方不愿主动回答，那他只有套话了，顺带的，他还递了顶高帽过去。
刘波心中却在暗讽着，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已经在席尔巨企的几个主要工业星考察了一番，所见所闻已然让他心中满是对资本家的厌恶。
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工人的工资水平才会失去刚性，被人随意揉捏吗？
那当然是在大海豹的私人产业里，在这个被称为资本的天堂的席尔巨企势力范围中，新闻与媒体忠诚地为他们的资本主人嘶吼着“奉献”和“狼性”，对外宣传的机器开足了马力，编制出一片虚假的繁华和美好，将国外无数心怀梦想的工人与专家诱捕到了这个看似天堂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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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上钩的人选择落户在此，他将和席尔巨企签订一份长久的合同，无力地透支、燃尽自己的身体，填充进巨企那骇人又害人的GDP中，是他所能享有的唯一命运。
“没有风险”：也许只有亚空间恶魔才能冒着高温和辐射的腐蚀性气体健康地劳作吧？
“高额收益”：收益是很高没错，看看席尔巨企每年的财报就知道了，然而这些产出的价值最终落入的是谁的腰包呢？
“数年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住房有是有，可以住，但产权，仁慈的巨企可不会白白赠与你，不吃不喝持续劳作一百年或许可以够得上那高昂的土地和房屋交易费用，然而一旦你想要放弃工作，你之前的所有积分全都会被清空。
“晚年享有完善的养老医疗保障”：嗯，前提是你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工会的铁腕保护” ：嗯，如果你的举报投诉能好运到能避开巨企填满到工会里的耳目的话，说不定你还能将这件事不了了之，不然，等待你的将是巨企手下犯罪集团无情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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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与忠实”：来之前，你以为这句标语是宣传，当人们在此地安家之后，他们才明白，其实这原来是一份警告。
“热情”：你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来面对岗位上复杂的环境，稍有失误，等待你的就可能是数月乃至数年工资的消失，如果情况更为严重的话，甚至会被巨企所豢养的官方律师团队起诉，额外赔偿公司损失。
“忠实”：偶尔会有一些察觉到情况不对的人，会想要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于这样的聪明人，巨企对其的处理方式也算“周全”，想要走？可以，但是你在席尔巨企境内的一切资产都将被划为公司的公有财产，除此之外，你还要有充足的积蓄额外支付一笔高昂的“赔偿金”，满足这两个条件之后，你才有净身出户的资格。不然，你只会被打上非法偷渡逃亡的标签，领取一颗滚烫的花生米。
如此艰难险恶的工作环境，巨企劳工的自杀率应该很高吧？
起初刘波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在经过调查后发现，巨企内的某家下属医药公司似乎掌握着一种神秘药品的生产工序，这种药品可以让劳工长时间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并且不会产生疲倦与烦躁的情绪，有效期甚至可达数个月之久。
有这等神奇的药剂，身为古老势力专业的情报人员，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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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们通过一些门路将这些药品搞到手拿回去分析之后，他才发现他们低估了这个邪恶商业帝国的险恶用心。
贝尔塔33型神经冲击素，这是卡洛将军早在第一次天堂之战时，研发高效麻醉剂所产生的副产物，据他本人评价，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品，原因在于，这种物质虽然可以麻痹人类的大脑中枢，让中央神经感受不到疲劳，困倦，还有失落，烦躁等负面情绪，然而同时也会钝化大脑内几乎所有的神经质粒，长期使用，不可避免地会加速大脑的损耗，患上痴呆只是时间问题。
在上一次天堂之战战败，圣堂的主力部队压境，被迫逃亡的过程中，那个研发过贝尔塔33型药剂的实验室也被迫放弃，然而似乎是由于走的太过匆忙，“打扫”工作做的不到位，这种药剂的配方辗转落到了圣堂教国的手里。
却没想到，今日，这种失败品会作为一种非处方药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巨企境内的零售药店内，还美其名曰“工人保健品”？
言归正传，刘波听着大海豹给自己戴上的高帽，心中一动，嘴上不置可否，脸上却十分自然地泛起几分得意之色，故作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开口道：“哪里，哪里，席尔先生，跟百岁不到的年轻、璀璨、耀眼的你相比，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老而无为的庸人罢了，干的工作也只不过是给我那里的几位将军打打下手，做做杂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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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大海豹微微一笑，“可有道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身居高位的人想要获取信息，还不是需要下面的人端着盘子递上来？……当然，我并没有冒犯刘先生的意思，‘小鬼’一词，请权且当我引喻失义。”
刘波心中冷笑，脸上却佯装出一幅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哎呀，那是你们这样既年轻又开明的新生政权，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那几位将军，可是难伺候的紧啊。唉，像席尔先生你这样见识宽广的大人物，应该知道，像其他国家干情报这碗饭的，不说赚的盆满钵满、权倾朝野吧，那一个个的也得是领袖身边的红人，亲信中的亲信。嘿，再看看我这儿，这领头上司一个个的，军事、政治两手抓不说，就连财政大权也不放过。”
“哦？”大海豹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没想到这存续数千年的圣灵王国，居然如此集权？”
“唉……”刘波佯装成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摇了摇头，像极了一个被人提及了伤心事的失意男儿。
“……先生你有所不知啊，就拿我家的那三位老将军来说吧，这三位，趁着当年王陨落的空当，攫取了政权，将军事力量与核心产业全笼进自己的手下。后来第一次天堂之战的最终决战，我们落败，一路逃到这块当年一无所有的贫瘠之地，那一路上可谓是损兵折将。唉，你说巧不巧吧，其他的军团要么被圣堂歼灭，要么被逼入了绝地，至今也杳无音讯，运气好的也被彻底打散，化整为零，编制不再，却只剩下这三位将军的兵团还存着几分羽翼。”
“咕……”他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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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顿下来后，这三位又仗着他们实力雄厚，彻底地垄断了大权……无论是巴萨塔斯麾下的精锐武士，还是卡洛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些医学专家，亦或者是雷维尔手下的高阶法师，哪个不是从他们的主子手里分得了一方水土？哪个手下没有几个大型产业？”
刘波越说语速越快，语气中也越发地流露出郁闷的情绪，狠狠地灌了一口茶后，他才继续道：
“而我们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情报部门，唉，说实话，也就是当年人口大迁徙，这片当年荒凉的边缘星域被一波又一波的开拓者占满，那几个老家伙刚把跌下神坛的圣灵王国瓜分完毕，日子还没享受够呢，又怎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于是便扶持了我们这些吃情报饭的家伙，暗中与这片星域中新成立的各个国家接触，监视……咳咳……引导他们不要和我们发生严重的冲突。”
“说得难听点，我们这些家伙就是给人当狗的，见到有人犯境了，嗷嗷两声，提醒一下主人而已。要是敢和主人家里的孩子抢食，恐怕就免不了被卸磨杀驴的命运喽。”
“……再加上，十几年前，我情报部与圣堂骑士在克尔纳星区的那次冲突，损失严重，更是让那个卡洛逮住了借口，拿掉了我们好些同僚的帽子，时至今日，我们想给自己争取点什么都难如登天呢。”
“哦……居然是这么回事。”大海豹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刘先生此次远道而来……莫非……也不是自己的主意。”大海豹笑着脸问道，那笑容中似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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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刘波脸上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边摇头边道：“不瞒先生，我这趟出行确如逼上梁山，不得不来啊。”
“哦……”大海豹若有所思，随后眼睛一眯，“那么……关于这次交易价格谈判的决定权……先生是否也……”
“啊啊，这个嘛……”刘波好像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大嘴巴似的，就连举到嘴边的杯子都不禁抖了一抖。
“将军们既然遣我前来，那自然是……自然是给了我全权决定的权限，嗯……在一定范围内……”刘波的声音中好似透露着几分心虚与不自在，为了缓解压力，他甚至转而问起了对方：“……席尔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
为了面对这次即将到来的战争，圣灵几个月前开始大肆从他们的附庸手中征集战争资源，每一处合金制造厂都开足了马力生产，但是似乎仍和他们预定的目标有一段距离。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海豹似乎早早地就预感到了这两个势力间会有一场大战，早在几年之前，就开始大肆囤积合金这种制造舰船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就连几个席尔巨企星堡上的资源仓库也已经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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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知道，家大业大的圣堂教国底蕴雄厚，肯定是不会缺少合金的，那么，这些让小势力吃几百年也吃不下的天文数字的合金就只有一个买家，圣堂的老对头——圣灵王国。
而大海豹潜伏于星河各处的眼线则调查到：于上次天堂之战战败，偏安一隅，苟且存活的圣灵王国可没有他们老对手那么多的家底，更不用说他们被迫逃到的这片边缘星域资源匮乏，即便是他们暗中附庸、掌控了联邦中部分的国家，但与他们的老对手圣堂教国的十几支泰坦舰队，大大小小近40000艘的太空作战舰艇相比，海军力量还是显得相形见绌，自然是急缺这些能够抵挡炮火的金属。
只是在席尔巨企已经依附于圣堂教国的当下，如此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是资敌了。要不是大海豹从中斡旋，并且当面向神皇许诺给予教国一半的分成，恐怕这场交易还很难达成。就算是获得了神皇默许的现在，为了保住神皇冕下的面子，他与圣灵王国的这场交易也必须偷偷摸摸地进行。
如此一来，这场交易就只剩下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个问题：
价格。
合金这种东西的价格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是放到几千年前圣堂与圣灵罢兵休战、休养生息的时候那还好说，但是最近数百年，整个宇宙的局势又动荡了起来，大大小小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国家，卷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将星空长久以来的平静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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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蔓延的局部军事冲突不可避免的抬高了整个星河市场的合金价格，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整个宇宙的局势，无论是附庸于圣堂的帝国，大大小小的贵族集团，还是那些商业联盟，甚至更远的联邦，乃至联邦的边境，都仿佛被这些蔓延开来的火药味侵染，国家与国家，集团与集团之间暗流涌动，贸易减少、解除共同防御条约、关闭边境，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立的局面越来越明显。
在这种日益紧张的局势下，一方势力想要从宇宙中大肆购买合金，就要做好挨宰的准备。
大海豹呵呵一笑，扶了扶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刘先生，不瞒你说，我企业仓库中可用来出售的合金，足足有一百五十万单位之多，不知道贵国是否有良好的胃口，可以……”
“席尔先生不用担心，合金有多少，我们买多少，多多益善！”刘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余裕的姿态。
“呵呵呵，刘先生先不要着急，”大海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自然相信一个古老势力的雄厚财力，只是……不知道在价格上，刘先生是否能代表贵国的各位将军接受？”
“额……席尔先生，你认为什么价格比较合理？”刘波面色一僵，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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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海豹站起了身，轻轻摸了摸房间角落的石雕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一百五十万合金，一亿两千万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