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his father's sin

2021年10月15日14:02402264
  • 简介
  • 战场上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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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将王国军困于战地一隅的连日飘飞的大雪,终于在入夜后停了下来,让一座座立于湿软大地上的军帐无声地喘一口气。值夜的哨兵却没来得及多作缓息,只因一队不辨来意的人马也正趁机奔袭而来。

然而不多时,整个被阴寒浸润得快要失去生气的营地,都随“打头的是国王陛下的亲兵”这个如同在冬夜里炸开的焰火般的消息重归鲜活。就连奄奄一息的伤员们也为之振奋,暂时忘却了在生死间辗转行军的苦楚。

埃格伯特王子是惟一不受这气氛感染的人。这是年少的统帅首次出征,前来镇压边地贵族与异族勾结发起的叛乱。事实上他很明了此次战事形势一片大好,足以成为父亲特地赐给他的一场洗礼。他要做的就是虔诚地接受授予他的权柄,完成在军功中受洗的使命。即使由于情报的纰漏导致失利,外加横遭灾厄般的天气,在从不轻易容许期望落空的父亲那里,并不能算作给败退至此的自己开脱的理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所以,就算全军都会因君主的亲临如释重负,埃格伯特不会。

一小队起先只是随火把移动的嘈杂暗影,朝僵立在军营外等候的埃格伯特逐渐逼近,最终距离缩短到他能辨认出父亲铠甲独有的寒光。奥德里奇,这名曾扫荡过大部分国土、热衷戎马的至高统治者,无疑有着和埃格伯特十分相似的轮廓:冷峻、简洁,但线条更为深刻。他跨坐在队首居中的马背上,陪同在旁的是前去接应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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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现状是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失去战力?”

“那只算了躺在伤兵营里的人数。还有被这些天的严寒冻坏的……加起来也将近半数了。”

奥德里奇没再问下去,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埃格伯特身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四目交汇,父亲的眼瞳如无法探知行迹的深渊。埃格伯特感到被一股凝滞了周身空气流动的威压裹挟,本能地从转瞬即逝的对视中瑟缩开去。下一样捕捉到他游移视线的更加不是什么使人愉快的东西——父亲手里尚未放下的马鞭。埃格伯特的内心像被猛地搅动了一下,身体一沉跪倒在地,不是平日行惯的单膝跪礼,而是在众目睽睽下仓惶伏法的罪人的跪姿。

奥德里奇王在静默中朝儿子走去,每一步都像踏在埃格伯特的心上。埃格伯特不敢抬头,依然死死地盯住那条马鞭,仿佛在戒备它随时可能发起的劈头盖脸的痛击——父亲一旦动气是不过多顾忌场合的。以往被教训的惨痛记忆,伴着沁入膝盖的凉意颤悠悠地升起。降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埃格伯特对此不存丝毫幻想,但止不住每根神经发出不成声的呼号:让父亲迟点处置他吧!只用迟一点,能使他已有的屈辱免于被进一步加深示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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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上天回应了他的祈愿,预想的责难没有马上来临。少顷,奥德里奇挪动半没入雪中的战靴:

“在我探望完伤员回来前想清楚,你还有什么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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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格伯特不知道他是经过了多久受到的传唤。身下反射着幽微夜光的积淀已经溃烂溶解,他在传令兵含蓄的同情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支撑着被冰冷的泥水湿透的双腿向主帐走去。

奥德里奇独坐在帐中等他,脸色沉稳如前。可对埃格伯特而言,这副几乎无甚变化、旁人读不出区别的眉眼下积攒的怒气,实在太一目了然。爆发越迟,意味着要算的账越多。这念头让埃格伯特忍不住想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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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做梦也料不到,这场仗能打成这个样子,”奥德里奇开口将儿子从忐忑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你手上有相当于叛军两到三倍的兵力,还有任意调动邻近地区物资的权力。而现在,一群孤立无援的乌合之众,反把你赶到这个角落里,等死。”

说到这儿,奥德里奇的嘴角勾起少许让人窒息的弧度,像标志着审问的开始。

“陛下……”喉头可见地蠕动了几次,埃格伯特才讲出见到父亲后的第一个词。“领主们呈上来的战报大多有误,我们吃了很大的亏……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两个星期前在寇什涅沼泽遭到的伏击。我们原本可以更轻松地撤离,但偏偏下起了暴雪,支援也全被切断。那一带地形的复杂险恶您都了解,加上是蛮族的聚居地,我们被围困了好几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埃格伯特机械地说着,语速因惊惧而快慢不均,又似乎害怕停下探测父亲的反应。奥德里奇冷厉地打断了他:“那突围之后你又作何解释?难道你不该率军掉转回最近的领地调整?你选择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行——看看这鬼地方,当我听说你的的确确是驻扎在边界的死角时,我真以为你中了邪。”

一连串的绝望像都压在埃格伯特低垂下来的眼睑上,连同被掐住翅膀的飞虫扑扇腿足般颤动的睫毛,诉说着青涩王储的无助。父亲北方巡行的计划他早就知晓,并不包括战场后方的那些封地;可父亲偏偏去了不说,还显然见过他派去求援的信使……一系列不幸的偶然似在冥冥中串联起来,将本就步步皆错的他推入更深的渊底。“是……按理说必须回撤,我先头也是这样打算,陛下……但,但是敌人不可能猜不到这么明显的意图,他们用重兵封住了退路。光是撕开突破口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要再返回敌军的地盘正面交战,希望就,就更渺茫……箭矢耗尽,武器毁损,军需短缺……最糟的是一直在下雪,不然,我们倒也能绕开寇什涅沼泽,沿蒂吉利兹山……”埃格伯特突然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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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吉利兹山,对……”奥德里奇王格外平缓的声音听来简直像是赞许,只要不去看他的眼神。“起码你还记得,是有条生路摆在你跟前的。你和全体将士惟一的生路,如果我没有恰巧赶来的话。把主力都用于封锁寇什涅沼泽的叛军,没法再变出一批兵马围追你们。除非,你又拱手给了他们机会。”

埃格伯特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父亲尖锐的洞见并不使他意外,实际上在蒂吉利兹山脱口那一瞬,他就意识到冠冕堂皇的辩解全到此为止了:“在前往蒂吉利兹山的途中,不断有士兵被冻伤……我便没令他们全速行进……这一耽搁,就被敌军掌握了动向……”

这几句坦白的嗫嚅让奥德里奇骤然变色。他审视着从进来起就杵在原地,表情和血色尽失的埃格伯特,难以相信儿子愚蠢至极的优柔。诚然,眼前的不过是个虽有利落的军人作派,却到底缺乏战火熏陶与磨砺的少年,但奥德里奇对儿子的资质是有底的:数年来出入军旅的耳濡目染,在军事决议上常有过得去的见地,能力和根性都配得上被寄予的厚望。虽说是初次领兵,也绝不至于犯下这等低级的过失,险些酿成的后果更在奥德里奇胸中激起一波强过一波的余悸:“你可真够仁慈啊,恩准他们歇歇脚再领去送死的仁慈!哪怕是畜生也不会越训越傻吧,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培养得这般糊涂!换成个最下等的营房里不识字的小卒,也未必作出这样不可救药的判断!还是说到头来你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丢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倘若这淬了火似的字句没有钉入埃格伯特发木的肺腑,剜去思维的最后一丝活络,不用等奥德里奇斥责完,他就会同过去那样强忍声泪俱下的冲动,卑微地匍匐在发作的父亲脚下乞求宽宥。可他只微微张开嘴,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着这看上去呆傻可怜的过程。尽管心智无力搜罗出应对的言语,意识却在不住地喧哗;这喧哗愈演愈烈,越过本人的控制,翻滚着涌上来挣脱了舌尖:

“您刚才探视过的伤员,都是着实熬不住了才来求我的。不,甚至还不是直接来自他们的请求……起初,他们冒着最精良的战马赶起路来都吃力的暴风雪没日没夜地走,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伤病、饥渴、疲劳却一样不少……有人走不动了,就由旁边的人架着走,直到这些曾有余力照料别人的也衰弱到要靠别人照料。军中不再骑马了,马匹用来运送情况最严重的伤病员,但减少不了每天都在发生的掉队和伤亡……前几天,有个部下豁出去似的来请愿,同来的士官搀着歪歪倒倒的同伴。他说他手下死伤尤其惨重,并且再也不忍看到这些忠诚而顺服地跟随我——跟随陛下您的士卒,接连被弃尸荒野了……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我,能不能给伤患一些休整的余裕,说‘他们会珍惜您的恩典,用省下的体力撑到援兵到来继续为您效劳’的间隙,那个伤者就从搀扶他的胳臂间滑落下去……搀他的人一脸木然,像压根不信请愿能改变什么的漠不关心……陛下,我知道我搞砸了,但我发誓,”埃格伯特语气急促起来,“陛下,我发誓,我是真的想多保全些本能够生存下来的战士……到这一步全是因为我无能,可我绝没有草率对待任何人的性命……没有半点随随便便打发谁去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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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全你统领的战士是你的本分,光凭你的心软可称不上保全了他们。”奥德里奇全然不为埃格伯特的这番倾吐所动,“你仅仅是押上所有人的命去赌罢了。就当你那个同样心软的部下是情有可原,毕竟他能考虑的也就是他手下的安危。而你,左右的是全军的存亡,下的是处在你的位置上绝对不能下的赌注。”

“……如您所言,我确实负有不可推脱的罪责……”埃格伯特空洞地喃喃道,“也明白无论如何不应当这样做……也许经历过几次就会心安理得了……我只不过还不太习惯,‘不值得赌伤员们的生还’……”

“没有人真正因为你的冒险得救!那些伤员有口气在,更多是靠侥幸而不是你的决定,反倒是其余的人也被你拖入了险境!你剩下的补给还能维持多久?这里有的是可用来牵制援军的屏障和手段,敌人都用不着花力气亲自对付你,你认为耗下去人是会死得更少还是更不悲惨?要是你的怜悯不能帮你清醒地决断,就把它给我收起来——”奥德里奇深吸了几口气,徒劳地试图压制住行将决堤的愤怒,“你放纵的不是善,是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父子间再次陷入了缄默,但比起方才在营外的要短。在从奥德里奇起身到行至他面前的间隔中,埃格伯特尚来不及恢复思考,纯粹出于身心里被唤起的条件反射式的恐惧后退了一步。太大胆了,一个沉重的耳光迅速提醒了他。埃格伯特刚略一转动被扇得歪向一边的脑袋,第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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