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列夫

2021年07月06日18:5447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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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对托卡列夫的采访源自于一时的心血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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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的时候,我正担任塔斯社的战地记者,并之后跟随红军部队参加了从列宁格勒到库尔兰的一系列战斗。在那时,我经常在军队里听到她的名字和事迹。我在前线只见过托卡列夫一面——那淡金色的头发和红色虹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那时候是1986年了,在退休后整理当年的那些新闻时,我突然又想到了这位谜一般的小姑娘。好奇心使我查了查当时前线关于她的报道,可我却发现所有前线的新闻里都没有提到过她的任何信息。如果说她在前线真有士兵们相传的如此“战功赫赫”,怎么会所有新闻报道都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迹呢?对于此事的好奇终究让我踏上了寻找她的道路——我希望听听她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将其记录下来并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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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文件和新闻稿件搜索无果的情况下,我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通过当年结识的好几位老朋友的关系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这栋位于莫斯科近郊的这栋旧楼房。托卡列夫就住在这里。我曾以为这不过是场简单的采访——当时我可没料到,后面的访谈陆陆续续持续了三年,而得到的结果也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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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开门的是一位小女孩。她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还有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红色虹膜——令我万分惊讶的是,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十几年,托卡列夫居然还是这么一副小女孩的样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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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出现在任何记录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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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将我引进房间,为我准备了茶。她一开始明确拒绝了我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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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没有什么回忆的必要。医疗兵有什么事情可说的?不过就是在那些烂地雪堆炮弹坑里把伤员拉出来再扛回医院的事儿罢了。战争已经结束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提起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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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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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卡列夫的叙述是从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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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卡列夫(大士 通讯兵/医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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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笔记本一开始是用来做日记本的,其实也算不上日记本,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记下来。前面几页纸都是这样。后来当了医疗兵之后,这个本子就主要用来记名字了。所有经我手的伤员我都会记下他们的名字,记在这里...而后面有三角形标记的就是没救回来的。我就顺着这个日记本的顺序开始说吧,其实也就是些平平淡淡的流水账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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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前,我刚刚在列宁格勒完成了通讯课程。之后我就进入了军队,在列宁格勒军区担任通讯员,并学习炮兵课程。战争爆发后,学院里的男学员们都上前线了,而我被留在列宁格勒继续修读...我当时不仅要学习炮兵课程,也参加了政府组织的训练班学习——如何挖掘战壕,如何躲避炮兵和飞机轰炸的方法都是那时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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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敌人就来到了列宁格勒城下。我那时候刚刚修完炮兵课程,就收到了上级的紧急通知,要求我再接受医护训练,去前线担任医疗兵。说来可笑,我接受了4年多的通讯与炮兵指挥训练,中间还跳了不少级,而最后上前线了居然是成为拖伤员的医疗兵。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托卡列夫博士的意见——因为我们双方一般不会对医疗兵射击,他是在变相保护我。那时候市里的很多姑娘们也收到了参加医护训练支援前线的通知。我还记得有一个姑娘,瓦列丽亚.季纳。她才十六岁,一没到年龄,二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所有的筛选条件她都不符合。她一开始被筛掉了,但是她后来又偷偷的去了一次征兵所,她谎报了年龄和信息,最后通过了审查,和我们一起参加了医护训练。她后来在东普鲁士牺牲了...喏,她的名字我还标在这里呢。是我把她拉回去的,在半路上她还流着眼泪说自己不想死,还想见她的妈妈。可当我把她扛到后方时她已经...唉,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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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训练营里呆了三个月,接着就被拉上战场了。那天,卡捷琳娜让我们在训练营广场集合,接着就来了几辆卡车,由上面的军官一个一个挑选人拉走。我几乎是最后才被选上的,那些军官们根本看不上我——他们要的是那些身体强壮的女孩子。最后还剩两辆卡车的时候,我不由分说跳上了一辆,对军官敬礼,说:‘我是那塔利亚.费多尔.托卡列夫,我是一名共产党员,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上前线保卫祖国!’——那位军官一开始还不相信我是党员,直到我掏出我的党证——这才让我上了车。你可别笑话我,我那时候在背包里带了一件连衣裙,我还以为以后有机会穿它呢。可是当天就被奥扎尔斯卡娅发现了,她是我们的班长。她当即大发雷霆,把我的连衣裙撕掉了...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战争不是儿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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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卡列夫笑了笑,同时翻过一页,之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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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在战争中拉回来的伤员。这一页有七十六个名字,其中二十一个没能救回来。这里,第一位,丹尼尔洛维奇.叶甫根尼,是我救下来的第一位伤员。那是1941年10月,他的肚子被弹片击中了,肠子不仅破了还流了一地。处理完伤口后我不得不让他用手捏住肠子,然后我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走。他弄的我一手都是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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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这位,米哈伊尔.亚历山大——这是个炮兵军官,在炮位遭遇飞机轰炸。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他的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哆哆嗦嗦的从里面掏出一枚勋章——他恳求我希望我能把勋章给他的母亲安菲萨,那副样子我至今都忘不了...我直到战争结束后才有机会去找他的母亲,可是她已经饿死在列宁格勒了,他的全家都饿死在列宁格勒。米哈伊尔的尸体当时是就地刨了个坑埋了,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我最后决定亲自保存那枚勋章那枚勋章,等我死的时候把它和我埋在一起,我亲自送去给他的母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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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列宁格勒前线,女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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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饿了,我之前从来没有那么饿过。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得到250克黑面包——而我们是女兵,每天只有200克。我是医疗兵,需要每天去前线将那些伤员拖回来,仅仅200克面包怎么可能支撑的住呢?更何况后来上级还下达了命令,要求在拖伤员回来的时候还得将他们的武器一并背回来,只有这样才有资格申请勋章。那是1942年冬天,我去前线拉伤兵...那是个冲锋枪手,踩中了一颗地雷炸断了一只脚。我爬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所以根本拖不动他...我急得直哭,倒是他反而来安慰我——我至今记得他血色苍白的脸。他的名字是尤里.斯捷潘,他把自己的口粮给了我——那是一点点已经被雪水泡湿的黑面包。我哭着把那些面包吃下去之后,才有力气把他拖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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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的这个冬天,我一共从前线拖回了八十二名伤员。战斗太激烈了——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有时候一场战斗你就得反复上前线好几次。有天晚上,前线躺满了尸体和伤兵——我至今记得那副场景...被炸的稀烂的一团烂地,原本是一片漆黑——但照明弹一升起时,你便看到一片血红,到处都是血!活着的人混在尸体中哀嚎,有些人奄奄一息只剩下呼吸。你必须爬到每个人面前一个个检查,挨个去摸他们的脉搏,再将活着的人背回来。实在是太惨烈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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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盯着本子上的那些名字沉思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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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这本册子里所有人的故事。但是有一个人不在这个册子里——他是一名德国战俘,那是1945年在东普鲁士。那时候我已经是上士了,我们医院的卡车踩了地雷,整辆车都被炸上了天——十二个人里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其中两人伤得很重。我们正在处理伤口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民冲锋队队员。那时我们俩人正在帮受伤的战友做手术,直到他们走到面前了我们才发现他们。一阵对视之后他们立刻举起了手——原来他们是想找我们的部队投降的!我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并要求他们帮我们将伤员抬去后方——在路上,我顺便帮一位德国战俘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他将自己的打火机送给了我以表感谢。可是我忘了记下他的名字...这是册子里唯一没有留下名字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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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5年,德国投降的时候我正在东普鲁士前线。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替一位伤员换药,我记在这里,彼得罗夫.德拉戈维奇。在得知战争结束的消息之后他抱着我一直哭——他说他的父亲,两个哥哥和妹妹都牺牲了,家里只剩下母亲在列宁格勒,他的母亲被纳粹飞机炸断了一条腿,但还是要求他参军去打德国人。在中弹的时候他害怕极了,害怕没有人能留下来照顾母亲——而现在战争结束了,他很感激自己最终活了下来...可是谁知道我的部队被抽调参加了远东战争!我后来没再听到他的消息了,希望他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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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卫国战争部分的最后一个名字,奥尔加.塔伊希亚——她是一名狙击手,之前获得了九次战斗奖章。她是在8月19日负伤的,那时候日本已经宣布投降了,而一个不愿意投降的日本士兵向她开了枪,子弹打穿了她的胳臂。我替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前线传来了他丈夫的消息...他的丈夫在奉天附近被日本人打死了。塔伊希亚当时面色苍白——接着不由分说就想往外冲,我们来了一个男医生才按住她。塔伊希亚抱着我哭了一晚上...她说她和她丈夫年是1942年在一起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她正在列宁格勒读会计学,战争一爆发她就参加了列宁格勒妇女训练营。她的射击天赋在那里被发现,她也因此成为了一名狙击手。1942年的时候她在前线遭到炮击,被埋在土里动弹不得。这时候正好有个炮兵军官小组在附近——那两个军官把她刨了出来,其中一人后来成为了她的丈夫。她们俩在北方前线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在满洲,在日本投降后经历了如此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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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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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我们的医院正在前往哈尔滨的路上——就在那天晚上,医生告诉我们战争结束了,我们将在哈尔滨驻扎一段时间,接着就回国。我们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着我们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唱一边跳。我们围坐在一起畅谈未来——瓦连金娜说自己战争结束后要读大学,莉莉娅则说自己要嫁人,生好多好多孩子...至于我?我曾经幻想在图拉的集体农庄当一位书记员,勤勤恳恳度过一生...但后来我意识到,这场战争已经改变了我太多。所以我回答:我想重修医学,然后呆在医院里救死扶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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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您如愿了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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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女孩露出一抹苦笑,“您翻翻这个记录本,后面还有两百多个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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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后翻了几页,之后还记着许多名字。我原以为这些是女孩在阿富汗战场救下的伤员——可令我惊讶的是,本子上记下的都是些中国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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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我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政府披露的那些资料——有关苏联部队参加朝鲜战争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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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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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我接到了托卡列夫的电话,她邀请我来她的住所继续详谈。女孩依旧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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