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的名字,真的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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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菜嚼吧着章鱼小香肠对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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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吗?就一般般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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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着,把筷子戳向调味清淡的高汤煎蛋卷。小的时候还欢喜吃甜煎蛋,现在居然会喜欢上咸口的,真是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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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可是‘紫’诶,简直就像是源氏物语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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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菜发出嘎巴嘎巴的咀嚼声,大概是在吃凉拌海带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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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你这夸得太过头了吧,小心紫之上今晚就去你梦里教训你噢。”这丫头,真是太会脑补了,我差点就被蛋卷噎死了。“而且我觉得,就算紫之上不来找你算账,古典老师也会替天行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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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提蜂见了好吗……好好的饭它都不香了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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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菜的古典文学成绩,就不用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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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觉得漂亮是个可以拿来形容我的词,哪怕只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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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苍白,身材干瘪,不用荒芜来形容,已经是一种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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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紫也不是我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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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叫日高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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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之前的名字是,濑田友佳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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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接受领养那天,我向那个男人要求给我换一个名字。“友佳梨明明只有三个音,却足足占了三个汉字,随堂测验,每次都是。大家都开始答题了,我还在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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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强烈的自我主张,在那个下午,我试图和生出我的濑田夫妻划清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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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在橘金色的夕阳中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他弯下腰来,摸了摸我枯草一样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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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就让难写的汉字变少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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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装满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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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ARI这个读音,最终还是被保留了,养父只是为我挑了个同音的汉字,替下了友佳梨三字。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烦人的名字能从五字缩减到三字,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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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了以后,我也问过父亲取这个字的原因,而他只是含笑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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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ARI是濑田先生他们送给你的名字,这么好听,保留总比撇了好。而且,我觉得缘比紫更难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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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理由我能理解,后半句,他大概是在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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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佳梨,过来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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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江阿姨的声音里有种异样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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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声收了手上的报纸,朝她走去。藤江阿姨面前站着一对男女,男人中等身材圆寸脑袋,女人娇小个子留着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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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逆着光,看不清面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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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客人打个招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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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阿姨身边停下,向他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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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我叫濑田友佳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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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看清男人的脸时,忽然就理解了藤江阿姨那个,热情又勉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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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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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对面的,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又高级的全套西装和大衣,略略低头向我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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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濑田小朋友,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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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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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我在报纸的社会版面,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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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和初年头号大案,让日本全国上下为之哗然的那个空集连续杀人案的从犯,日高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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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认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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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旧是那副笑模样,他半蹲下朝我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我确实是日高阳斗,能和我好好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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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我,他只是个为了保护亲生兄弟而参与进犯罪的可悲男人,可下意识地,我又无法去回应那只,也许沾染过尸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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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江阿姨进退两难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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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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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晃了晃我的手,冰冷的手心,有一点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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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妹子,日高优菜。濑田小朋友以后多多关照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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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阳斗身旁的小个子女性向我打招呼,富有亲和力的面庞上,有和她兄长一样笑眯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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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藤江阿姨简单寒暄过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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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日高阳斗说“近日会再来拜访”。我以为那是场面话,却真的,没过几天又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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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看见,日高阳斗拎着一袋包装得体的东西交给藤江阿姨之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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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饭时间我就知道了袋子里是什么,藤江阿姨说,里面装的是日升食品新品饼干的样品,主打销售群体是十一二岁的青少年。日高优菜小姐希望我能试吃评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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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跑到城郊的孤儿院送样品,这位日高先生大概是有什么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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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漂亮的口袋,对上了阿姨欲言又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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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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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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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先生他,想要资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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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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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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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之家的经营状况,还是不错的。我也听说过,最大的资助人是个食品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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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孩子们,基本都能在六七岁之前找到收养家庭。年纪超过十岁的,只有一个我。九岁那一年,粗心的濑田夫妻把我扔在向阳之家门前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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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存在是个巨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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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能独立之前,我还要在这里呆上好些年,而花费只会越来越多。给我找单独的资助人,是很合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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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全心智又发育不良的孩子,两年都无人问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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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下次请让我当面感谢日高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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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江阿姨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拌着味增汤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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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日高阳斗三五不时会来露个脸。年纪更小的孩子们,并不了解这位先生波澜壮阔的前科,只是叫着“日高伯伯”,向他讨些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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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正式成为我的资助人后,就不只是给我带吃的了,他似乎发现我喜欢阅读,每次来都会带上几册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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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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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的头发长长了些,很快就能垂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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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了一小袋混合坚果。我信手开了,掏出一个腰果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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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笑了,对我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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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重症坚果过敏呢,吃一点点都可能会休克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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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还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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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果补脑子的,你还在长身体,吃点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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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看向庭院里奔跑撒欢的孩子们。这一刻,日高阳斗变得像一个空壳,夕阳穿透他的身体,射向非常渺远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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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江阿姨心事重重地和我目送日高阳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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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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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佳梨啊,我和你说实话吧,日高先生一直都想领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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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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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是我的耳朵有什么毛病还是日高的脑子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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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几个月相处已经足够我明白了,日高阳斗就是个温柔又胆小的愚蠢男人,善良如他,犯不着来领养我这种养不熟的大龄儿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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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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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先生一开始就是有收养想法的,但是,他看你有点抵触他,就不愿意提及这件事了……我晓得不该对你讲这些,可我看他那个样子闷在心里,真的,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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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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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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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阳斗果然是个温柔到没有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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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愿意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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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回应这份温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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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被日高家领养之后,日高阳斗带着我去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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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桶水,浇在墓碑上,轻柔地擦洗掉尘土。水滴缓缓地漫过“日高家之墓”的镌刻,向地面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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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和兄长都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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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摸着墓碑,和墓中人介绍我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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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焚香的袅袅烟气中,他向我娓娓道来那些褪色的过去。日高阳斗与东朔也的故事,我已经在报纸上看了许多,但此时此刻听他亲口讲述,更觉痛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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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15分钟而最终差一点错过一生的兄弟,以这种绝望的方式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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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长,但是缺了巨大的一块。就好像,好好的剧本里,强行铲走了一个人物,连根拔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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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阳斗很明显的隐瞒了什么,能让他在灵前都无法坦诚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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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滑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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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双手合十,安静地,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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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习惯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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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阳斗是很敏锐的人,他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尴尬,阻止了我强憋不出的那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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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爷爷也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很亲,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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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打算喊他“日高先生”,他倒是难得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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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姓日高了,这个样子有歧义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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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个男人先变成了“阳斗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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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进日高家之后第二年的第一个满月,最后一次,见到了日高阳斗失控的场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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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要出远门。提前两三天就在大张旗鼓地收拾衣服,但实际上带走的衣服又很少。综上所述,我怀疑他要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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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要出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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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算是吧。”他答得暧昧,转头又从手提行李包里换掉了一条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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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需要这么注重着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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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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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客厅呆坐了良久,最后还是往行李包提手上挂上工坊新定制的礼品袋,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提着包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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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得比去向阳之家露脸时还要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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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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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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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很勉强,路灯下,黑白相间的小口袋,摇摇晃晃地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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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锁上门准备回房睡觉,却在他房间门缝里瞥见了不该在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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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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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父亲建立了一个手工饰品工坊,取名SELENE。一个人缓慢地研究着首饰设计,寻找方向,同时也为老东家CO EARTH做些幕后的工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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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回归社会的前科犯,养父在努力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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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 EARTH的业务,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东山再起选择八竿子打不着的首饰设计,我有点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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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些装饰也挺有意思的。”依旧是暧昧不清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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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抹去痕迹到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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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项链是养父的第一件作品,那天放学我去工坊找他,他捧着项链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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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的主石是一颗巨大的巴洛克珍珠。表面像月面一样凹凸不平,形状又奇迹般如满月圆润扁平。这奇异的珠子镶在稚拙纤细的银链中间,意外的没有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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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项链递给我,仔细端详时发现,连接处的OT扣做了特殊处理,像弯月和太阳钩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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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亮,要挂在哪个美人心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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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女性化的首饰,一定是有想送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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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天带我来SELENE时,指着他自己焊的店招告诉我,塞勒涅,是希腊神话里月之女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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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亲突然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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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口袋里,究竟装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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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后第二天的黎明,我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走进院里,就披衣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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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日高阳斗弄丢了灵魂似的,苍白着脸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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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纷乱地垂落下来,将他的眼睛笼进一片阴暗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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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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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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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敲碎了冰壳,却早已死去的冻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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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摇晃着进屋,那个黑白的纸袋掉在地上,竟然骨碌碌滚出了个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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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奶奶留给大伯的,雕着夏卡那罗花的幸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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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那一块,搬来那天就传到了我手里,现在还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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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在我脚边停下,我弯腰拾起来,触手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