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的街道是清一色的红绿相间,蝴蝶结、雪人玩偶、穿着白边斗篷招揽的可爱女生,庵歌姬不置一眼,圣诞节的顾客人群是可能冲动消费的小情侣,或者组团玩耍的青春学生。所以京都高专的学生们集体在平安夜向她告假回家,叽叽喳喳蹦跳在铺满白雪的庭院中,姑娘们留下一连串脚印,即使穿的圆滚滚却灵敏依旧,歌姬不禁联想到冬日里觅食的小麻雀。现在她在神社石板路上洒下一把米食,引来三俩只麻雀,不及她的学生多,不过没有学生们聒噪扰人。
红白色的神社是养育她的家,自小她熟习整齐着装红白巫女服,仰望比她高大的红漆鸟居,系上风起簌簌的白色纸垂,一木一木搭建的神社在日暮中透出稳沉的黑。偶尔她在园中会听到参拜者笑谈红白歌会的表演,这时庵歌姬会不自觉把黑色头发挽到耳后,仿佛轻薄的鬓发是声音传导的阻碍。后来她用白色发带把黑发松松束起,身上着高专统一黑色制服,拔除诅咒时重新穿上白衣红袴。庵歌姬的世界以红、白、黑为主调。这样也好,她如此想,她清楚自己的脾气,如果出现其他的颜色,或者说不稳定因素,绝对会抛弃礼数不顾一切的大闹一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学生告假回家的平安夜她简短祝福、道别。一年团圆时刻,还是与家人共度最佳。常理是如此,不过咒术师的世界不能用常理评价,东堂因未抢到全国握手会门票而绞尽脑汁,禅院姐妹不合众人皆知……倒是三轮非常普通地烦恼如何把自己的刀带回家而不让弟弟们好奇。她作为教师,口头上训诫那群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们,实际上自己也心虚——自从脸上有了这道显眼的伤疤,堂上父母的眼神比宣纸上浸染的黑墨更沉,把她的心声涂抹,断了沟通的渠道。歌姬也自觉不在普通人参拜神社时出现在大众眼前,神社女儿卸下责任,不再面向拥挤的人群。无论多忙,多么需要一个人手。
作为替换,忙碌的除夕夜她躲在房间里看红白歌会,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仅仅用红黄绿三色还原舞台盛状,闪耀的舞台灯追逐着艺人,轻飘的裙摆、微卷的头发、恰到好处的俏皮回答。庵歌姬感谢艺人们,正是他们的表演缓解了不知多少的负面情绪,诅咒蛰伏,咒术师们清闲,放一个长假。恰好台上一曲终了,预先设置好的彩带落下,铺天盖地,摄影机呈现对焦失败的虚影,人群欢呼雀跃,掌声雷鸣,扬声器如实播放嘈杂混乱但统一的喝彩。庵歌姬懒散坐在被炉里,单手撑头。这些年来红白歌会尽是些她欣赏不来的歌调,场面布置也越来越浮夸,就比如阵仗年年扩大的彩带。那歌者想必是倍受喜爱。她咂咂嘴,女子群聊里冒泡吐槽,表明自己确实在看表演,下一秒调台到体育频道,恰好全垒打,立刻正襟危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偷懒不是无条件的。新年前些天的繁重准备工作基本都落在她身上。尽是些苦力活,但对于常年锻炼的咒术师来说不算什么。她把前来帮忙的小妹妹们打发走,“手都冻红了,还是快些回去吧。”拿出她一贯和学生们对话的长辈模样,语气轻快。没人拗得过姿态端正礼仪到位的神社女儿,更何况也见过她一人拎两桶水不带喘气的样子。最终尊敬她的年轻女孩们相互握着手、挽着胳膊,成群结队的取暖。庵歌姬目送她们离去,渐远的背影像是还未展翅的雁群。
没有麻雀,没有雁群。庵歌姬一人扫雪至月明初夜。 按照计划,昨天扫完石板主干道,今天便把一些偏僻小径清理干净。石板路需拾级而上,积水不渗,拥挤时若有一人摔倒,可能要引发踩踏事件;小路基本是木质地板,少数是多年踩实的泥土,雪水湿滑,若有人摔伤无法应急处理,那可能会躺上一个冰冷的夜晚。一年之始,可不能参拜就出了大茬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事事万全,她发出工作结束的叹息。道路侧一垄一垄是堆积的白雪,不到明年开春便会融化,滋润土壤,随后青绿杂草争先恐后钻出,新芽吐露,樱花含苞之时她已在高专等待学生返校。顺着小路徐徐上坡,可以看到红色鸟居与乌黑神社,月光明亮,照明前路。庵歌姬提着近她身长的扫把,徐徐走回红、白、黑的世界——本该是这样的……!
当发现鸟居上有一颀长身影时,庵歌姬的的确确愣了好一会儿。她注视人影照旧缓步向前,只不过原本悠长缓慢的脚步声逐渐短促,甚至添加了扫帚细竹节与青石板的摩擦声伴奏。而对方在歌姬注意到后,非常自然地向歌姬挥手,宛若一场风轻云淡的偶遇。而巫女礼节周到,同样招手回应,随即思考:五条悟为什么要站在鸟居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庵歌姬结合以往经验迅速得出自己的答案:五条悟明摆着气我。神社鸟居不可侵犯,明知她遵从家教,非盯着这一点惹她。纵然五条悟黑衣白发,浑身上下一份极简主义,就颜色而言理应是歌姬世界里的一员,却被歌姬暴力驱逐。也无其他,他的行为与他的年岁不符,与巫女的价值观不合。既然如此,没有糟蹋自己心情的必要。于是在成为老师之后,庵歌姬维持着必要的联系、表面的礼仪,用尽量客观的心态去对待五条悟。至今没有任何人拥有这份“特殊礼遇”,只不过始作俑者天赋异禀,用不着三言两语便把巫女的心理建设破坏殆尽。
也罢,特级咒术师值得享有特别的应对方式,其中最实用的莫如空城计。刚好,充斥庵歌姬头脑的只有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除夕夜的跨年庆祝,她现在只是行走在归途的巫女,欣赏风景时无意发现了个别不合群因素。换言之,目前完全没把五条悟放在心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咒术师玩笑话张口即来:“歌姬拿着扫帚,是想从巫女转职为魔女吗?欸?不知道?就是电影中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冒雨送苹果派的魔女呀。”
他语气亲昵,不吝嘲笑,偏偏作出无辜的表情,玩笑话更上一层,冒犯前辈,明目张胆。歌姬贯彻从小到大的教诲,尽量心如止水,在鸟居下停住脚步,轻声呵斥:“五条,你快下来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对方继续自己的恼人玩笑话,耸肩摊手无奈模样 “歌姬果然是不知道呢,完全没有考虑做西洋的魔女吗?这么说来魔女和巫女完全是两个极端嘛。但凡多看看电影也会知道魔女吧,没想到歌姬是与时代脱节的人啊……”自顾自妄下结论,庵歌姬握紧扫把,而五条悟再加一把火“明明学生中就有这样的魔……”
空城计失效。扫帚倒在地上,长长的竹竿触及石板后又弹起,清脆声响过于冷冽,与某人甜腻的尾音完全相反。没人能拿她的学生说事,“如果有事可以短信联系我,完全没必要亲自跑来。”她尽量委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歌姬可真是无情啊,明明我是担心你独自在神社过年过于寂寞不安啊。”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男人从红色鸟居上跳下,稳稳落在歌姬面前,刚好挡住夜风。囿于他过人的身高,歌姬还是仰视他,维持着直视与不卑不亢的状态。
也许如他所言,这并不是五条悟心血来潮的餐后散步,庵歌姬才发现高个男人穿着轻薄款派克羽绒服,而非平常执行任务的黑衣制服,可以说明他不是执行完任务顺手来此走一趟。除此之外,他少见的带上了圆框墨镜,与高专时期的那副形制相近。眨眼间十年已过,但是五条悟对她的挖苦和嘲弄十年如一日,无论歌姬如何努力,这极力想要切斩的孽缘永远维持原样。他们之间没有变化的仅此而已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庵歌姬长呼一口气,把胸中浊闷的心情尽量缓和,屈身去拿落在脚边的扫把。五条悟别又弄出什么大乱子,她如此祈求着,右手触到冰冷的竹竿,紧接着竹竿连同右手被抓住了。“好冰。”男人的声音低沉,手掌宽广温暖,下一句重回一贯的油腔滑调“歌姬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穿着这么单薄的巫女服扫雪可是会感冒的哦。”一边说着覆上另一只手“就算是我穿着羽绒服,在这样的低温也不能完全抵御寒冷呢。更何况是这么弱的歌姬。”
被关怀的歌姬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任由他握着, “咦?歌姬没有挣开我的手吗?一定是冷坏了吧!非常抱歉啊,可爱的后辈自己也很冷,是不会把外套借给歌姬御寒的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得寸进尺。歌姬暗骂,立刻甩开他的双手,朝向神社大步流星,下一步竟直接踏在神社屋檐上。
“!”瞬时意识到五条悟带她跃上了神社,庵歌姬来不及生气,稳定气息,双手搭于五条悟臂膀,及时借力,还未放下的另一只脚轻轻点地,这才没能发出闷闷声响。只不过那个可怜扫把被松开后,骨碌碌顺着檐角滚落,受加速度影响掷地有声。不想多停片刻,歌姬双手离开五条悟的臂膀,轻巧交错拍手,完全是拍除尘土的姿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欸——歌姬好过分——” “本就是迫不得已借力而已,”五条悟近似撒娇的语气对她无用,歌姬顺次捋直宽袖,抚平红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