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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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點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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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個月第幾次被叫醒，我努力睜開眼睛，踉踉蹌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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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做了什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你是優生，你這樣子算什麼優生！啊，你成績好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你看看你這次考試的成績，你還天天上課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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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去到走廊上一個人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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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理所當然被教訓了一頓，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中途改變了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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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豪，你不去學校嗎！你不怕你爸又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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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我象徵性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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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對我要求很嚴格，我從小在他的陰影中長大。家裡一直沒有兒子，我出現後就被當成他人生的希望。而真相是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是母親瞞著他收養了撿來的我。秘密暴露那天，父親勃然大怒，當場把我趕出家門，後來礙于養老和名聲的需要，不得不繼續咬牙切齒把我找回來，我也變得更加巴結他以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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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概是太過透支體力，上個月我生了一場病，接下來幾個星期變得昏昏沉沉，尋醫未果。理所當然地，我的成績一度下滑。失去了唯一的生存資本。父親看我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陰沉，我疑心自己已經活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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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沒所謂了。按照我現在的狀態，很快他就會拿著刀來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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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是極少數和我能夠聊上幾句的人，不過現在我只覺得煩躁：“你以後沒事不要來煩我了。我就是個廢柴，跟我說話你會被你父母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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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對了你現在要去哪裡，真的不去學校？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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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叼你可不可以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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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少吭聲的我第一次沖他大吼，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我現在煩躁得要命，只想遠離這個聒噪的人。扔下一句狠話之後，一路頭也不回地沖到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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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有一處隱秘的洞穴，是我的秘密基地。鎮裡每一個小孩子都被無數次叮囑，絕對不可以去那個地方。“那裡住著一個恐怖的怪獸，會吃小孩子！”大概都是類似這樣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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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冒險尋找入口。我只是之前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在樹林裡迷路，才稀裡糊塗發現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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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的傳聞常被添油加醋，這裡根本沒有恐怖的東西，無非是怕小孩子好奇冒險走丟又要到處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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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幽深，我卻沒有半點害怕，相反，這裡每個角落都洋溢著濃郁的安全感，好像我曾經在這裡生活過。我疑心這裡能夠找到親生父母的線索，可是私下裡打探，這一帶從來沒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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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不會有人來打攪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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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你在裡面嗎！我知道你在裡面，我看著你進去的，我現在進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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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是吳明哲那個傢伙，竟然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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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種地盤被入侵的感覺。等他進入洞穴之後，我突然從黑暗的角落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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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叼啊阿豪你差點把我嚇死了你知不知道！”平復心情後許久，他繼續說道，“唉，算了算了……話說你在這種陰森的地方搞什麼？大人說的那個不能去的洞窟不會就是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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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以前我迷路來到這裡，我爸找到我的時候就因為這件事通宵照肺，還不准我說出去，反而我走不見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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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隨意地應道：“是因為害怕你出事吧，畢竟說有怪獸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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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怕我出事？哼，只是怕沒兒子給他送終，怕鄰居說他閒話而已。反正我又不真是他兒子，因為沒有血緣就把我趕出門，我也沒對他有什麼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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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來這裡不知道多少次了，沒事。”我難得有耐心給吳明哲解釋，“我來這裡只是想休息，整天睡覺也不是辦法啊。我可能是太焦慮了，在鎮裡我總覺得壓力很大，只有在這裡我會放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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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這傢伙來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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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手電筒，一袋子幹麵包：“像你說的，出來逛逛咯。反正我翹課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父母都懶得管我，只要我晚上回去就行。你晚上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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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有點想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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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吧，我不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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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倒是不介意，自己一個人吃了兩三口。“換個地方吧，這裡我總覺得怪磣人的，不會有什麼墳墓之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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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對這裡很熟。看到這裡的水流了嗎？順著過去，看那個有亮光的地方，那裡通往懸崖，整個洞穴我都走過了，沒你說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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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把洞穴翻個遍，和吳明哲的感受截然不同，第一次來這裡我就覺得很是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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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吳明哲倒是有了樂趣，挽起褲腿下水摸魚去了：“聽說昏暗的地方容易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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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掉下去就行，別走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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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吳明哲打發掉之後，我越發困倦，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手剛剛碰到地面，就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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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像是雞蛋殼一樣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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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亮的地方觀察了一下，是蛋殼沒錯，某顆很大的蛋的碎片。沒一會兒，摸魚的吳明哲也拿著一塊類似的東西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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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你快看這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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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我之前撿到過一兩片，也沒怎麼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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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又一次被嚇了一跳：“不會是那個什麼怪獸的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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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我幾年前就發現了。就算真的是蛋，那怪獸也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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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要是那個怪獸出現，我一個拳頭就能把它打趴下！”學過一點三腳貓功夫的吳明哲在那裡比劃他的花拳繡腿，外行人都能看出那個是無門無派自己摸索出來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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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他剛剛放在地上的幹麵包袋子，拿出一個咬了一小口，說道：“你真要這麼厲害，去我們夏天游泳的那條小河里弄條魚烤來吃啊，這麼難吃的東西你吳大俠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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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這東西放他抽屜裡多少個世紀了，難吃的要命，希望不要過期才好。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把嘴裡的一小塊麵包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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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吳大俠一賭氣，當下決定去和小河和魚奮鬥，我終於能夠安靜地坐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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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壓力太大的關係，這次打盹比以往持續更久，直到吳明哲傍晚空手回來找我準備回家，我才被他的大嗓門吵醒。醒來之後我覺得整個人好像發燒一樣迷迷糊糊，只想躺在地上不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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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光線變得昏暗，這傢伙好一會兒才找到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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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啦懶蟲，要回去了，再晚一點天就要黑了，到時候就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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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吳明哲你個撲街你踩到我了！！你走路能不能看路，叼你啊……”我因為疼痛變得清醒了一些，從地上坐起來，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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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打開了手電筒，刺眼的光晃得我想把他揍一頓。緊接著，洞穴裡響起一聲慘叫，我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另一隻手指著我，嘴哆哆嗦嗦卻說不出一個字，最後手電筒甚至掉到了地上。回過神來的他後退一步，突然大叫著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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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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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著他跑出去，可是隨即被自己絆倒。努力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像預期那樣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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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剛吳明哲跑走之前一直盯著我，我突然有些害怕，擔心身後出現了恐怖的東西。有些僵硬地回過頭，我看到的是摔在地上的手電筒投影到石壁上的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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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花了半分鐘，我才終於反應過來，往自己身上一看，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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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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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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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瞥見不遠處的水流，我立刻撲到邊上往水裡看。瞥見水面上的倒影，我也不禁往後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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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獸，我看到了怪獸，那些傳聞是真的，這個洞穴真的有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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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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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個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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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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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地看到自己變得扭曲的面龐，已經完全認不出我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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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以至於我的全身都覆蓋了一層漆黑的鱗片，鱗片之間是一些向後豎起的倒刺。我的手腳變成了長著銳利指甲的爪子，身後拖著一條又粗又長的尾巴。最顯眼的是背上憑空冒出的，巨大得足以覆蓋全身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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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恐懼，我本能地用爪子在身上蹭，想要把那些鱗片弄下來，許久才不得不承認它們是直接長在我身上的。我又試著拽了拽從額頭延伸到腦後的犄角，依然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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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錯，這些都是真的，我變成了怪獸，我變成了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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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對，也許他會有什麼辦法……我拼命想要往洞穴外面跑，結果又一次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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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等我一下！救救我！”我連說話都變得不太利索，發出的更多的是奇怪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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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連滾帶爬沖到洞穴外面。吳明哲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只是因為落下了手電筒，在已經黑了大半的樹林裡前進一路跌跌撞撞，速度不快，我還有機會追上去，把摔在地上的吳大俠用力按住：“我叫你不要跑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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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即便沒有手電筒的光芒，我也還是能夠清晰地看到吳明哲臉上抽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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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我……不，不要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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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你個鬼啊吃！”我因為慌張而憤怒，憤怒過後又變得慌張。我自己都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只是下意識覺得吳明哲比我更清楚，“我怎麼了，吳明哲告訴我，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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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不要……不要吃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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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現在是有點想吃掉他了。因為不爽，我本能地噴出了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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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竟然還會噴火？再不想承認自己變成怪獸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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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再繼續逼迫不會有結果，我只能從吳明哲身上下來，內心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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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嗎？對未知的事情必然是害怕的。我不知道之後事情會怎麼發展，不知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還能不能回到原來的生活，如果回不去的話我要怎麼活下來，鎮裡的人會不會出於各種目的想要把我殺死，一連串的現實問題比起我變成怪物這件事更讓我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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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吳明哲在確認我叫他的名字之後，反而先我一步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你是……黃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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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不是我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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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對，你不是黃志豪！不，你是阿豪……你不是人類，你就是那個怪獸！你，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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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懵，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對我說這種話，像是做夢一樣，我有些分辨不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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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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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騙我！你看看你的樣子，你是偽裝成人的，這才是你的原形！你……對了對了，是龍，我在書上看到的，沒錯，有翅膀和尾巴，全身鱗片，像蜥蜴一樣的，會飛會噴火！你剛剛噴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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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下意識地不斷重複：“你先聽我說，聽到沒有！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有騙你，我……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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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還是害怕得不行，整個身體都還是顫抖著的，但至少比一開始冷靜了一些，終於讓步：“你真的不會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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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再說一次，我現在不餓，沒興趣吃你，行了吧！現在要想辦法怎麼把我變回去，我這個樣子被發現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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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你都不知道的事啊！”吳明哲沒好氣地應道，緊接著突然靈光一現，“等一下，你你你是龍啊，你應該會魔法吧？故事裡都是這麼說的，你不也是一直偽裝成人的樣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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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想了一下，完全沒印象自己會魔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想到這裡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最近一個月自己會突然沒有精力整天想睡覺，或許是為今天的變身做準備。再聯想到地上的碎蛋殼，還有這裡給我的安全感，以及迷路的時候稀裡糊塗能夠來到這裡，我有理由懷疑自己是在這裡出生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這裡破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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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讓我渾身不自在。從一開始一個普通的貧窮家庭的後代，到父母下落不明的孤兒，再到現在連人類都不是，而是一條從蛋裡爬出來的龍……我的神經已經被刺激到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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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借著去拿手電筒跑開，再回來的時候又被嚇了一跳：“你……我剛剛……不，你剛剛不是……你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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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變回來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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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一直在回憶，這時才反應過來，視野確實變得比剛剛狹窄和昏暗。感覺一下，身上多出來的肢體似乎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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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我想著變回去，然後無意間觸發了某種機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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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真有魔法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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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變回人的樣子之後，我總算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用立刻面臨生存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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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地和我勾肩搭背，而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身體。我繼而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經在變身的時候撐破了，有些尷尬地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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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吳明哲被逗樂了：“算吧啦，你們野獸也計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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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野獸！”感覺好像被戳了一下，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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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好長時間不敢吭聲，之後才又扭扭捏捏地說道：“你這裡……你的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