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城

2012年09月16日10:37115511
  • 简介
  • 原创/城乡结合部/微科幻/微校园/少年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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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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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盛又一次在厕所门板上发现由自己名字构成的侮辱性词组——红色油性笔迹在污渍秽垢上横冲直撞,竖折撇捺歪曲成刺眼的恶意。他想伸手去擦,冷不防手腕被抓个结实,紧接着一脚绊去将他半边身子撂倒在地,嘴角渗出的血瞬间与潮湿地板上腥臊的灰泥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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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纪文盛回头,身后一脚已经狠踩在他后腿窝上,挤出的呻吟迅速被迎头浇下的绿漆湮没……油漆渗入眼皮直刺痛感神经,被油漆覆盖不敢张开的嘴发不出完整哀号,喉头一声声闷响在厕所里回荡,随后混进一连串肢体撞击声里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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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灵掀起被子从床上猛坐起身时,纪文盛感到颅内一阵刺痛。身旁的夜光闹钟停在2:33,淡绿色荧光映出他一身冷汗,仿佛一场噩梦从毛孔向外大颗排挤。而当他想起自家没有夜光闹钟时,表盘数字已幽幽地跳到2:34。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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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身上有诡异的浴液气息,以前没用过这种牌子;周遭弥漫陌生的阴湿霉味,不是自己的卧室;肿痛从腿窝处阵阵袭来,催他想起曾被踩过一脚;房间角落依稀传来微弱鼾声,自己明明一人独居……表盘数字跳到2:35时他下意识去摸身体,终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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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战从胸口蔓延全身,心跳声与脉搏加速躁动,直到房间角落的鼾声越发清晰可辨时,纪文盛高度绷紧的防线终于溃堤,惊恐尖叫振颤着涌出喉咙,撕破漆黑一片的静寂——鼾声随即戛然而止,房间角落亮起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光,携沉重脚步声向纪文盛摇摆着逼近,使得刺耳嚎叫徒增几分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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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6月14日2:37,六小时后就是全市中考,按计划纪文盛本应在睡前啃啃书本临阵磨枪,尽管自己成绩中下,家事纷扰也时时怂恿他早日弃学谋生——父亲两年前因交通肇事锒铛入狱,母亲随后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祖父母养老金微薄无力为他支付学费,远近亲戚关系疏离无处投靠,加之常年身处校园暴力漩涡中心,对学校的条件反射性厌恶已然无法逆转。因此纪文盛似乎有充足理由对施暴者一再忍让,终究自己更早混社会……既然如此怎么还会隐约不甘心,以至于发泄恐惧的间隙会为这种问题恍惚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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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近乎声嘶力竭,纪文盛才发觉喉头撕裂般地疼,他狼狈地猛咳,唾沫与鼻腔粘液肆意喷溅,全然不顾黑暗中另一人已经陷入沉默的尴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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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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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年轻男性声音,约摸二十出头……长期对自己施暴的人在校外的同伙?想到这儿纪文盛不由自主僵住舌头,半个字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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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纪文盛’,这是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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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盛下意识点头,该动作在黑暗中似乎毫无意义,对方却顺畅地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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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样子无甚大碍,那我就直奔主题了——”声线冷峻严肃,话题却出离纪文盛的预测,“请你说明一下今天17:30到17:56之间在临岫市第七中学的所见所闻,越详细越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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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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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盛被同桌胳膊肘捅醒时已临近下课,走廊外脚步声此起彼伏,是隔壁班在提前布置明天的考场——讲台上的考前动员会尚未结束,班主任正用粉笔书写考后日程安排,期间指甲不慎划过黑板,吱呀一声激得全班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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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悸之余纪文盛颅内泛起阵阵刺痛,他自觉似乎忘了重要的事,但眼下占据优先序列的心事堆积如山,应该没有哪件轻易卸得下……比如中考前夕被人涂鸦的课本与复习资料,比如央求生活费时祖母淡漠嫌恶的眼神,比如自己独居的筒子楼即将拆迁,比如视自己如玩物终日欺凌的……谁?……什么名字?他试图努力搜索记忆,却被下课铃简单粗暴地打断思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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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没事吧?”同桌佟海昌开始整理桌上书本,“脸色特别差,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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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我还好。”纪文盛勉强一笑,提笔准备记下黑板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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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还是去医务室让老杨看看吧,正好我们也要去……你先收拾书包腾桌子嘛,日程表海生抄过了,回来你可以看我们的。”说完海昌示意一旁的佟海生搭把手,两人顺遂地清理起他们课桌里的书本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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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昌海生是15年前闻名整个临岫市的连体双胞胎,胸腔以下肢体器官全部共用,一眼看去好像奇幻故事里的双头人。兄弟俩身为校园注目人物,却是少数能与纪文盛进行普通对话的对象——所谓普通对话,即言语交谈间无恶意、无敌视、无嘲讽、无回避——却也止步于此,毕竟他们人缘奇佳交友广泛,与自己的关系也仅限日常闲谈,以朋友称之难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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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是……”纪文盛想开口推辞,话到嘴边却不自觉地咽回后半句……为什么回绝?一定有更优先的事要做,但究竟是什么事……?想到这儿颅内又泛起刺痛,随之一阵眩晕,视野旋即扭曲变形,笔从指间顺势滑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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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撑啦,东西我们帮你收拾。”这是纪文盛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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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救护车警笛声在纪文盛一片雪白的混沌意识中渐行渐远,他迷朦着睁开眼,发现身下是医务室的白床单,青绿色吊扇在天花板上纹丝不动,窗外斜阳映得墙上锦旗猩红灼目。房间闷热无声,只有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时针指向17:55,海昌海生正在身边诊桌前写着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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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从海昌海生口中得知,校医老杨刚才接了个电话便匆忙赶去施工中的旧主楼,言语间“旧主楼”让纪文盛有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吊诡感。片刻后灰汗淋漓的老杨推门而入,他面色铁青,手指颤抖,进门后迅速脱下沾染零星血渍的长褂端起茶杯漱口,嘴角隐约可见呕吐痕迹:“没见过这么惨……一会儿你们回去时等我跟你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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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吧,啥情况会让你怕成这样?……”佟海昌还想继续问,被海生一巴掌拍脑袋刹住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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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纪文盛的一时眩晕老杨已无心顾及,他一边提醒纪文盛注意营养多休息一边匆匆收拾桌面。纪文盛下床时海昌海生递过已经替他收拾好的书包,并塞给他刚抄好的考后日程表,这使纪文盛顿生感激,道谢之余一股羡慕感莫名袭来……为什么羡慕?羡慕他们身残志坚有余地关怀他人?这太假了;羡慕他们人缘好能跟老师插科打诨?也不至于,自己明明没奢望过……可能性顺次推翻,没来由的羡慕感却越发熟悉与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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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时三人已在医务室外等老杨锁门,钥匙碰撞摩擦声在空旷走廊里异常清晰——医务室位于高三楼层,高考结束后已人去楼空。走廊与楼梯沉寂在黯淡斜阳中,三对脚步声幽幽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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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佟海昌耐不住性子继续打听事故缘由,老杨面露愠色,开口几句话便凝固了周遭气氛——原来有学生在旧主楼被坍塌的脚手架迎头砸下,从铁架木板堆里扒出来时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闻后佟海昌愀然噤声,纪文盛更是胆战腿软,四人至此一路无话,偶尔从走廊背阴处渗出一缕凉气,纪文盛不禁脖颈发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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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楼时校园已被暮色笼罩,操场对面停着几辆警车,附近四五名围观学生还在窃窃私语。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感迅速涌上纪文盛心头,蜕化成不易察觉的嗤笑溢出齿间,连他自己也吓一跳。与海昌海生和老杨在校门口告别时有电视台的面包车驶入校园,纪文盛没多在意便匆忙赶向公交车站,身后夕阳被越积越厚的云层徐徐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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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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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拍窗将纪文盛从书本瞌睡中惊醒,他起身去关窗户,此时身旁电视(独居期间他已习惯在夜里打开电视当背景音)晚间新闻正在报道临岫七中数小时前的突发事故——事发约在17:45,初步定性为学生违禁擅闯工地导致意外。正在锁窗拴的纪文盛原本无心关注,却觉得死者家长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似曾相识……他想转身看个究竟,不料一声惊雷命中室外配电箱,整栋楼瞬间陷入漆黑。随即是倾盆毫雨夹杂电闪雷鸣肆虐世间,将纪文盛考前临阵磨枪的心思彻底覆灭,他借着手电光拔掉室内各种电源,之后摸上床铺蒙头便睡。窗外一片滂沱,有救护车鸣起警笛划破路面雨毯,嘈杂声旋即被雨幕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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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必须早起,考试结束后要去求伯父帮忙搬家,几天内要抽空给外公打电话……临睡前的脑内日程在困意侵袭中顺次朦胧,与被遗忘的零星细节一并融化在意识混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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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现在,操作对象这种状态是黄金时段,等他睡熟过去操作难度会加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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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一点如何,这孩子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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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一点跟你自己的记忆融合了怎么办?况且你也没立场表现人情味啊,看你之前的操作……误差且不说,副作用几乎要人命,这孩子今天的应激反应已经接近临界……要不是情况特殊我决不会放手让你来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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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该怎么做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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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趁现在把他的记忆写回去,……对,就这样别分心,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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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一道炸雷轰鸣,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随之颅内钻心剧痛使睡意朦胧的纪文盛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紧接着一道煞白色闪电映出床边两个陌生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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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痛未消的纪文盛下意识抓过身边手电,用尽平生最镇定的语调大声质问:“你……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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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惨了——”手电光将眼前青年的凝重表情以尴尬定格。他一头凌乱白发,衣着古怪,左边眼上有一道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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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的便装少年颓然扶额:“……对象应激反应值打破极限纪录……老丁你………妈的,幸好我跟你一起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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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纪文盛已经没有余力僵持眼下的短暂对峙,大量记忆资讯如洪水般涌入思维神经,连长期心理受创培养出的抗性也丢盔弃甲悉数瓦解。他丢下手电,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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