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聞到的是濕熱的海風,睜開眼來,一望無際的藍天映入眼簾
「這裡不是宿儺的生得領域….?」
「──虎杖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站起身來赫然眼前發現是已經死去的七海建人;身軀面孔都被焚毀一半的七海冷冷地望著他,從那雙淺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他的情緒,但僅僅只是如此虎杖就感覺自己愧疚得難以呼吸。
「娜娜明─」
聽到自己的叫喚,來人眉頭微微蹙起;那是他身上唯一完好的地方。
「虎杖君,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瞬間想起了七海最後的託付。
七海的質疑像是一根利針,戳破這幾個月以來被強壓下來的罪惡感。比起在海天一色的沙灘上面對已經故去的七海,他更寧願去接受來自地獄無止盡的虐待。
「我逃避了.......我逃避了你最後囑咐給我的事情了.......」語氣哽咽,對著被自己害死的人不斷懺悔。「娜娜明跟伏黑都看錯人了啊!」
「娜娜明都拜託我了,可是我最後還是放棄了咒術師的責任。伏黑希望我活下來,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去死」僅僅15、6歲就承擔了太多的少年終於嚎啕大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想要用死換得伏黑跟他的孩子幸福,但事實上.......我只是面對不了伏黑,我害怕面對他跟他的孩子。每次一看見他為了腹中的孩子為我受苦的模樣我都快要發瘋!我知道那個孩子是我的、是無辜的,但是一想到我體內的怪物會利用他來復活我就難以忍受啊!」
曾經在涉谷發誓不再以罪孽逃避責任,他辜負了七海的託付,但這次更糟糕。
「我應該要愛他,那是我的孩子,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他,恨到要發瘋──可是那是我跟伏黑的孩子!」糾結的矛盾恨意混雜著罪惡感,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恨!腦中閃過無數次殺掉他然後一起去死的念頭,他這樣還能算是個善人嗎?不,還能算是個人嗎?
「──你們不應該救我的啊!!」聲嘶力竭、崩潰嘶吼。
「虎杖 悠仁先生你想講的就只有這些嗎?」面對他任性的發洩,七海僅是冷冷的回應,平靜無波的反應讓虎杖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像做錯事的孩子點點頭,他不敢看現在七海的表情。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不久後得來一聲長嘆。
「我明白了,站好,虎杖君」虎杖馬上擺好自己的姿勢,下一秒巨大的衝擊從天而降在他的腦殼上,打得他頭腦發昏,瞬間在沙灘上滾了幾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好─痛─」
「這一下是懲罰你擅自跑來打擾了我的假日時光。」
抬起頭來,燒傷的痕跡從七海身上消失,「娜娜明你的傷─?」他神情依然平靜地看著茫然的自己,一邊將剛剛拿來打自己的刀具放到身後。
「虎杖君我要提醒你,你的行為並不是逃避,是一昧孤行。」
「我不是要責備你,這些事情說出來你也比較能冷靜下來。」
少年揉著頭,不得不承認,七海說得沒錯,徹底崩潰說出心底話後,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舒坦感。那些都是他不敢也不能在伏黑面前說出口的,老師他們也無法理解。
見他終於恢復的狀態後七海放緩了聲線,緩緩道來:「虎杖君,我必須得告訴你,為人父母是件狗屎的事情,特別是身為咒術師還要當上爸爸媽媽更是狗屎中的狗屎」
「欸?狗屎?」
「聽好了虎杖君,雖然我沒有擔任過父母的經驗,但身為一個狗屎大人還是能提供一點方向。」
「打從肚子裡的小寶寶存在的那一刻,你和伏黑君已經是大人了。不管你跟伏黑情願與否。既然是大人了,就必須要為他的存在負起責任,無論是生下來還是不生下來,你們都必須為他負起徹頭徹尾的責任。」七海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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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想要反駁要他活著和擔任那孩子的父親是不可能同時成立的事情,但無奈七海揍他的疼痛還讓他處在暈眩的狀態,他只能乖乖聽訓。
「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誕生,不管他的靈魂曾經是什麼,只要父母有良好的言行身教,給予一個溫暖和愛的環境,那個孩子也能不受過往的束縛而自由成長。」
「解開他生前曾經帶有的詛咒,讓他得以用自由的型態行走在世界上,這就是所謂父母的責任──」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以上。」七海走過來,朝跌坐在沙灘上的少年伸出手。
虎杖訥訥地看著他,七海回以平靜的表情,虎杖放棄般握住七海的手,站起身來。
他嘟著嘴說道:「娜娜明才不是狗屎大人。」
「讓你變成這樣我就是狗屎大人。」
總是替人著想的少年不服氣地看向他,七海也沒有讓對話陷入僵局的意思,他舉起了手,朝向遠方指去。
虎杖順著七海的手看去,視線的終點出現一家三口在沙灘上散步著──他首先認出其中一人是伏黑,伏黑臉上的憂鬱被一掃而空,表情柔和而幸福。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孩子被伏黑和另外一個人牽在中間,那個孩子長的很像小時候的自己,一頭黑髮跟長長的睫毛卻有伏黑的影子,孩子笑的天真無邪。而孩子牽著另外一個人──是自己。
看著眼前的畫面,忘記了呼吸。
「虎杖君。」
七海看著發楞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少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你覺得祈求幸福是罪孽的話,那我處罰你連同我的份一起,跟伏黑君和孩子一起幸福的活下去吧。」溫柔得宛若詛咒...亦或是祝福。
語罷,也不給虎杖反應的時間,七海將抬腳直接把虎杖踢入碧藍色的海水裡,虎杖墜入海水前,眼前的大人如同最後一樣守望他。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把你跟伏黑君的孩子,帶來讓我瞧瞧。」宛若泡沫般的聲音消散於溫暖的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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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接受完家入老師治療的伏黑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著,虎杖與五條老師倆站在外面的廊上談話;他又再度沒死成,算一算已經是第二次了。
──哎呀,真的是男大不中留,惠一看到你倒地後就立刻對我抓狂了呢,那個殺意如此之純粹整個影海都在領域裡翻騰呢。
五條悟對剛恢復身體機能甦醒過來的學生如此調侃道。
「居然試圖跟我拼命。」
老實說,看到惠抓狂到展開領域的瞬間,就讓他回想到當年跟伏黑甚爾交手的事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真的,很興奮吶。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啊啊 ,真是太好了,還好當年有收養你呢──
亢奮的餘韻尚未完全褪去,五條悟語速飛快地說著。並不是想跟悠仁解釋些什麼,只是腎上腺素充斥著身體的餘潮迫使他非常想找個人隨便說,硝子正在照料剛結束治療的惠,剩下的就只剩下剛醒過來的虎杖悠仁了。
還好他現在是成年人了,最後還是把自己從亢奮的邊緣拉回來,不能壞了正事,不然只憑著本能他恐怕真的會直接壓抑不住衝動。
他把惠打暈, 不是怕惠跟自己打, 而是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惠打爆,一屍兩命。
「雖然是很想感謝悠仁你讓惠覺醒成那樣,畢竟我還是挺期待跟那樣的惠打起來的,嘛,不過我怕我可能控制不了力道就是了。」興奮餘韻尚未完全退卻,五條自顧自地劈哩啪啦往下狂說。
「為了懲罰你隨便自殺跟讓惠自殘,罰悠仁你直到惠生產前都要好好照顧他們母子倆。」
「產婦情緒波動很大,悠仁你可不要再刺激他了喔。」說完後又自言自語道,那傢伙瘋起來還真的是很瘋,該說不愧是禪院家的血脈嗎?連過激的部分都遺傳到了......說完還露出沉浸其中的笑容。
看到老師試圖壓抑但還是亢奮到難以自制的樣子,虎杖知道他說的不是玩笑話,冷汗瞬間冒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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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老師會遵守約定幫我好好照顧伏黑的」一想到伏黑有可能真的死在老師手上,虎杖忍不住語帶憤怒。
「我有啊。」所以最後還是把理智拉了回來。
「況且,要把某人託付給別人這種事情,本身就存在著變數。」要是對方反悔,或是起了別的念頭,可是拿對方一點輒都沒有;五條悟直面拒絕了他的譴責:「想要什麼就靠自己去追求,託付給他人本來就有風險。」
即便就算他失手殺死了惠,那也只能怪虎杖把對於惠的責任推給了他。
這下誰都靠不住了,他只能靠自己。虎杖悠仁呆在原地。
他曾經以為只要把伏黑託付給老師就可以全然放心地撒手,可沒想到這想法天真又粗暴。
差點害死了伏黑。
「你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麼不用這種不惜自殺也要讓他幸福的覺悟去守護惠呢?」
「我不知道該怎樣做啊.......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啊。」
事到如今,連死都沒辦法保證伏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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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祈禱吧,祈禱萬能的神讓最後結局happy end吧。」五條悟說出了跟他非常不搭嘎的話。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神。」「有啊,那是悠仁你太蠢了才沒發現喔。」
不能再暗示了,要是被兩面宿儺察覺就麻煩了。感覺自己體內沸騰的血液逐漸平靜,五條控制住了自己的嘴。
「惠好像要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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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伏黑站在海際線上,腳下是黏腳的白沙,頭頂上是萬里無雲的天空,以及視界中間站在燦陽下的兩人。
虎杖站在不遠處的淺水灘上,跟一個黑髮的孩子一同玩耍,孩子除了髮色不同幾乎是縮小版的虎杖。他這才意識過來眼前的兩人,是虎杖跟他們尚未出世的孩子。那孩子有著同他父親一樣耀眼奪目的笑靨,還有多得滿出來的好動精力,像隻初生小虎崽一樣在悠仁腳邊旋繞打鬧,突然,淘氣得過火,腳下一個不穩,眼見就要跌入海中,悠仁連忙撈起那個孩子,原本焦急的他看到咯咯笑的孩子也綻放出同樣燦爛笑容。一模一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伏黑癡癡地望著父子之間的互動,虎杖查覺到伏黑的視線,單手抱著孩子,一手往自己這邊大力揮手,似乎是在招呼著自己過去。
正想要抬起腳踏入海水時,自己的手卻被後方的力道扯住了,無法前進。
「誰?」他不想讓虎杖等太久,但無法掙脫只能轉往身後一瞪。
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無言地握著自己的手腕,和自己肖似的綠眼不滿地瞇著,受傷唇角抿成一線,顯然男人比伏黑還要不耐煩
「──惠」男人低啞的聲線異常地熟悉,但他不願花太久時間在糾纏上面,不理男人的呼喚,繼續扭動手腕試圖掙脫,男人的手依然不動如山。
「惠,你該不會是忘了吧?真是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嘆氣後隨後卻掛上放蕩不羈的笑容,這男人讓他有一股複雜又厭惡的感受讓他感到十分熟悉。
「你到底在說什麼?」但他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只是依稀覺得有些在哪看過。
男人也察覺到惠沒有認出他,但也很快接受了事實,翻了白眼聳聳肩,隨後舉起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朝太陽穴比了手槍的姿勢,惠睜大眼睛──那畫面居然跟虎杖自殘的畫面微妙的重疊了。
封鎖回憶的插銷被粗暴地拉開,記憶也隨之湧入腦海。
五條面帶笑容卻冷漠的宣判、殺意和懊悔導致的領域展開,以及虎杖最後不捨又寂寞的笑容。
「──請你忘記我的事情吧。伏黑。」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忘得掉啊!!」他下意識大吼出聲,他想起一切了。
他必須掐著五條的脖子解開虎杖的契約,他不可以讓虎杖孤身待在那個血跟殺戮組成的地獄裡,他不能夠待在這裡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看見惠劇烈的掙扎起來,男人卻笑了「這不是還想跟那混蛋小子活下去嘛──」
「什麼?快點鬆手!!」惠掙脫無果,準備來一記掃堂攻擊男人下盤時,男人卻更早有了反應,他大力拉住惠的手,將他扔向海水邊際。
「跟家人一起好好活下去,惠。」
這是伏黑惠被海水吞沒前,最後聽見的話語。
以為要被海水嗆死之際,他努力掙扎著醒來,橘紅色的夕光頓時灑滿視野。
「嗚。」他試圖撐起全身無力的身體,他還要去確認五條有沒有把虎杖拉回來,但身體無奈不聽從自己的願望,他光是要抬起手快耗費全身的力氣。
當自己要咬舌來撐住又要陷入昏聵的精神,有人聽到他的動靜走過來。
虎杖琥珀色的圓眸充滿驚喜和安慰,頭上纏繞著蒼白的繃帶─他還活著。
「伏黑醒了,你等等我先去叫家─」虎杖把伏黑重新安置好,手要離開鋪好的被子被伏黑的手指輕輕絆住了。
「虎杖─」伏黑已經顧不得自己聲音聽起有多虛弱,他吃力地捉住虎杖的手指;不希望他此刻離開,虎杖睜大眼睛,夕陽的光芒在他眼底沉澱著。
「恩,我在。」虎杖沒有掙開伏黑無力的牽制,只是輕輕反手握回去,讓伏黑的手貼著自己的頰側,用身體的熱度讓伏黑再度確認他還活著的現實。
「……..虎杖」
再次呢喃著他的名字,確認這裡確實是現世,面對他一次次的孱弱的呼問。虎杖也笑著一一點頭應諾。深綠的眼眸生怕一眨眼就錯過地癡望著對方,一邊努力不讓眼眶的淚水跌落。
「那我打電話通知家入老師好嗎?」虎杖等伏黑冷靜一點後,柔聲向床上人確認,對方點點頭。
他滑開自己的手機打電話通知給家入,跟家入確認狀況途中還晃了晃伏黑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伏黑瞪向他,示意虎杖專心在跟老師的報告上面,但他也沒有鬆開虎杖的手。
「虎杖。」等虎杖掛斷電話時,伏黑曲起手指,想要把虎杖的手抓得更緊。
「嗯?」不管喊多少次,虎杖看他的目光依然溫柔,整個人在夕陽壟罩下模糊的不真實起來,或許感受到伏黑的不安,虎杖執起他的手,再度貼向自己的頰側,蹭蹭略顯冰涼的掌心。
從虎杖頰畔傳來的熱度一度讓伏黑想要落淚,最終壓抑著自己哽咽道「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