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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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在与正袈裟对视。那是一双如山洞般幽深的眼睛，冰冷的水滴沿着山洞上方粗密的眉毛滑落，激得正袈裟忍不住闭眼侧开脸颊。再睁开眼时，眼睛的主人已经向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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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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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眼前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有着巨大而明亮的双眼，一道暗红的疤痕缠绕在脖颈上。他身上湿透的和服被风吹得半干，正把解下的武士刀重新绑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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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吉，刚才看见你一个人从甲突川的上游漂流而下，我就跑过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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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试图从眼前的粼粼河面回忆起溺水前的自己。可是脑海里空白一片，只记得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完成一个心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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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正袈裟很感激与他素不相识却能出手相救的小吉，想要报恩的他却苦恼于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到河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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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车，”小吉指着遥远天空南边一颗如火焰般燃烧的星星“要去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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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也能去吗？正袈裟疑惑着，不停翻找西服口袋里有没有能报答小吉的礼物。右手一抓，抓出两张灰色的小纸片。尽管落水，这两张小纸片依然干燥，上面的墨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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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惊喜道：“这是车票呀。不如我们俩一起坐车？”正袈裟想了想，把另一张递给小吉。失去记忆的迷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和新朋友一起旅行的雀跃期待。他想着，与其一个人留在岸边，不如和小吉一起去观赏那颗耀眼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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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青色的夜幕下，清风拂起河岸上连绵的芒草。小吉和正袈裟站在层叠明灭的芒草丛内，仰望浩瀚的银河。纵贯天空的银河宛如一条纯白的丝带，丝带的末端，列车的发动机声音自远而近隆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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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车站，银河车站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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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声的报站，列车从天而降，缓缓驶上正袈裟身后的芒草河岸。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建起列车月台。悬挂在屋顶上的钟表指针指向午夜十二时，钟声敲响，列车稳稳停下。小吉先走几步招呼正袈裟：“要快些，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班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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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没有其他乘客，只有一个女人，她的脸隐没在列车车头灯的阴影后。正袈裟把刚才从口袋里找出的车票递给她，她粗粗瞄了一眼，说：“欢迎乘坐银河列车。两位请走这边。”正袈裟总觉得她的面容和声音都有些熟悉：“我在哪里见过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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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种温柔却有几分寂寞的微笑：“妾身平常并不会露面，今夜是受他人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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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列车长放假，由妾身於一担任代理列车长。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摇动座位旁边的铃铛。祝二位旅途愉快。”她轻轻向他们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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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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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轰隆声中驶向天空。小吉和正袈裟坐在夜行轻便列车的车厢内，昏黄的电灯泡照亮整个车厢，硬木制的车座镶着柔软的天鹅绒，让人感觉温暖而舒适。卷起天鹅绒的窗帘，推开玻璃车窗，银河沿着铁道两岸流淌而去。细小的星星如水晶般剔透，在清亮的水底闪耀点点光辉。正袈裟沉醉在美丽的景色中，几乎要忘了对面还坐着小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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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没办法坐上这辆列车的，”小吉倚在窗边，忽然说话，“新八老弟在哪里呢？他们应该早就坐到终点了吧。”正袈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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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想到什么事情，又提起精神来：“说不定他们正在那边等我。等列车开到银河的尽头，大家都会在那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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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觉得小吉的声音仿佛从比银河还要遥远的彼岸传来，愣愣问道：“那我也会到那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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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小吉有些犯难：“我不知道。正袈裟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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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正袈裟想出个头绪，一个男人走过来。他被套在整齐的西服里似乎不很舒服，操一口奇怪的乡下方言：“请让我检查一下车票。”虽然听来奇怪，正袈裟却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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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您也在这里啊，”小吉看到他笑了“我原本以为只有主公才能登上这辆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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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下车很久了，”男人的神色明显有些发青“而且，只有今晚，我才做这种侍从的工作。”他把票还给小吉和正袈裟，提醒道：“你是心宿二站，记得准时下车，别坐过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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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应该和小吉一起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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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迟疑了些许：“环线车票，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有些车站也不是想下就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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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列车长的报站声音再次响起：“前方是北十字，天鹅站，请有需要的乘客在此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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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刚才的男人已经消失了。正袈裟望着铁道旁如月长石雕刻出的龙胆花，银河的对岸，一座高大的十字架矗立在小岛上，散发出淡淡光芒。正袈裟说：“我们下车看看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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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下车站，车站月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钟表不停转动，指向一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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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波浪起伏的芒草，小吉和正袈裟来到滩岸边。这里与银河车站大不相同。有棱有角的细沙熠熠生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些都是宝石玛瑙。正袈裟把手伸进银白色水银状的河水，清凉冰冷，柔和地簇拥他的手，又随波浪退开。无垠的河水绵延到天边，与远处的繁星相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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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生起一种怀念，很久以前，他似乎也曾经像这样和别人愉快漫步在滩岸旁，大笑，跳跃，试图乘上疾风飞翔。那时候，河水的对岸应当有一座时常弥漫烟雾的大山。而现在，雪白而平坦的岩石代替了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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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曾经走过和这里差不多的海滩。”正袈裟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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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小吉也随他停下：“你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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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那里应该有一座山，看不到海。”正袈裟努力回想，仍然一无所获。为什么他会像这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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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不要勉强去想，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小吉拉起正袈裟的手往回走。小吉宽厚的手也像河水一样冰冷，冻得正袈裟忽然清醒。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徒劳的回想上，不如再多看两眼身边的景观，珍惜此夜触手可及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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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走越快，渐渐跑起来，大步跃过摇曳的芒草和龙胆花，飞也似地跑上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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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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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列车，车厢里的旅客突然开始变多，四面涌来许多穿和服的人。他们同小吉纷纷问好，谈起共同的家乡，追忆曾经的欢乐时光。偶尔有几个人也同正袈裟打招呼，可惜失忆的正袈裟完全想不起他们，只好回以无言的微笑。见小吉和别人谈得正在兴头上，不免有些失落，倒不如一个人到别的车厢去走走。这么想着，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下一列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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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方才的热闹，正袈裟站在门旁，能清晰听见不远处的女孩正在给同伴讲述一个救人的故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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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的大哥为了救其他同学掉进河里之后，大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朋友非常伤心。他发誓，要将大哥的愿望延续下去。于是，他这之后就一直帮助其他人，直到永远倒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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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正袈裟的旅客说：“真是一个怪人啊。人类其实是一种善忘的动物，总会找到各种理由忘记事情。说不定，别人已经忘记你的大哥曾经舍生忘死帮助过他们。那位朋友未免也太过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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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这么对他说。然后那天，他永远地闭上眼睛之前终于吐露心声。他说，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愿。他希望能帮助大哥，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身后。可是，即使是因为大哥，我也觉得并不值得。因为最后，他也像大哥那样，劳累过度患病而亡。牺牲和奉献不一定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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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全是因为你的大哥吧，”小吉从正袈裟的身后走出，他认真答道“那位朋友本质善良。如果一个人本来就是未经打磨的璞玉，迟早会成为真正的美玉。他人的帮助和推动不过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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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正袈裟开口反驳：“但是，如果足够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这个契机也极为重要，不能轻易否定。我相信那位朋友已经从你大哥的去世中认识到现实，然而他还是选择了帮助别人。这既是他的高尚，也是你大哥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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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对上小吉的眼睛。“但这绝对不是你的大哥所期望的朋友的结局，”昏黄灯光下，他看见小吉流露出朦胧的怅然：“即使是同一个目标，也会有无法让步的时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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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旁的绿色信号灯闪过，小吉脸上的怅然消失殆尽。他说：“好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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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围绕在小吉身边的旅客全都离去，只剩下一个少年坐在原本正袈裟位置的旁边。他见正袈裟和小吉回来，高兴挥手道：“我带了蛋糕和红茶，坐下来尝尝吧。”正袈裟对他没有印象。不过看到他，正袈裟总感觉比刚才那些人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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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摆着三份松软的方形无水蛋糕和热气腾腾的红茶。正袈裟咬下一块，口腔里充满浓厚的蜂蜜和苹果香味，不禁赞叹道：“谢谢你，真好吃。”正袈裟发现那个少年和他同样穿着西装衬衫和长裤，额头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正把玩手里的半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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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见到那个少年，有些讶异：“小五郎，你也是被人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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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小五郎的少年点头：“但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顺道吧，我会在织姬站下车。”小五郎眺望窗外，他的目光越过蜿蜒的银河，成片的苹果树林出现在对岸。一群群毛色纯黑的小鸟穿梭在熟透的红苹果之间，衔下苹果送到应收之人的手里，颇为壮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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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命运女神的红苹果，这只也是，”向上抛掷苹果，苹果又飞回小五郎的手里，“小鸟很快就会飞来这边的列车，你们应该也会收到吧。因为苹果是给为爱奉献之人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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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突发奇想，问道：“那为什么你的苹果只有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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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郎盯着手里的半只苹果，缓缓说：“我把另外一半分给了我的朋友。可惜还是不能挽救他的生命。”他语气平静，将半只苹果放在桌上：“我相信，他和老师一起，正在列车的终点等着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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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车之前，我们还可以同路一段时间，”正袈裟对列车旅行同伴的增加感到愉快“对吧？小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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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吉手里捧出一只红苹果。它是完整而饱满的，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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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袈裟左右翻找，甚至试图钻到车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