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不喜欢城市，更不喜欢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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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的高楼也许会让初来乍到的游客感到羡艳。在他看来只能让视野内的天空越发狭隘罢了。阴天的时候，黑云压下来，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井底的蛙，抬起头唯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也被云阻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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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实在没机会抬起头，交通信号灯要变灯了。他坐在方向盘前看着眼前人行横道上的行人。看看那些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熨烫整齐的外衣和擦得光亮的皮鞋也藏不住凝重的心事，终究同那些楼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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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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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终于散去，博士发动车子继续逆着晚高峰行驶在街上。他忘了当初为什么要买这辆SUV，现在倒是觉得挺对不起它的。只因为一个有意无意的决定，如今这只巨兽只能在监狱栅栏一样的高楼间蹒跚行驶，与周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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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安排总是随性的。博士突然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了异样的街景。即将入夜，街边人行道上一众步履匆匆的人群中，一群小孩正围着什么东西兴奋地叫着，有的已经扑进人群中央。博士隔着车窗看见小孩的腿间露出根细长的尾巴，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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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猛地一打，SUV的车轮发出一声尖啸在路边停了下来。博士跳出车，无视身后司机愤怒的抗议往那群孩子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小孩子们的叫喊声中偶尔传出像是动物的微弱的低吼，被博士的耳朵捕捉到，他的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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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摇下车窗怒吼的司机们见状，原本的愤怒的叫骂声也逐渐没了底气，末了重新关上车窗灰溜溜地跑了。小鬼们对身边发生的骚动不为所动，直到周围被死一样的寂静吞没，狼的身子在他们身上投下阴影，他们才终于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过身。鲁珀金色的眼睛在渐黑的天色下闪着凶狠的光，故意露出锥子似的犬牙，由喉间发出危险性十足的低吼昭示着怒意：“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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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小鬼被这么一吼腿就软了下来，为首的几个稍大些的见伙伴没了气势心里也没了底，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兽，然后哼了一声就四散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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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这才得以见到那条尾巴的正体。墨蓝色的光滑的身体大抵有他手臂那么长，背上似乎本该点缀着红色的毛，然而此时似乎被扯掉了不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撮。兴许是因为还很年幼，头和身子相比显得大了些，后脑上两个水晶似的角在街灯下反着光。角下的红眼已经有些失焦，仍是带着一丝倔强盯着他。四只脚努力试图撑起身体，但刚站起来些就又脱力地跌倒在地上。那身子一动，不少蓝色的鳞片下就随着挣扎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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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博士见那帮小孩跑远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脱下外套，又把里面的白色衬衣脱下来尽可能小心地包住那只小兽。重新披上外套，把小家伙抱起来，略微思索了一下又把它藏进大衣里。小兽感受到怀里的毛发和温度又往大衣深处缩了缩。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博士关上车门的时候又打量了一下从衣服里露出来的细长的尾巴。尾巴没精神地耷拉着，顶端点缀着稀稀拉拉的红毛。瓦伊凡？看着不像，从来没见过长这样的瓦伊凡。德拉克？可也不见翅膀。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东西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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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博士细想，怀里的小兽又咳嗽了一声。咳嗽声虽微弱，却也被博士听到了其中夹杂着气泡声。即使博士并没有救助动物的经验，也明白这声音相当不妙。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幸运的是，他恰巧知道一个解决此类棘手问题的绝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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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重新发动车子，拿起终端拨通电话，“喂？星熊，帮我向凯尔希请个假…诶我知道啦！扣工资就扣工资咯，就说我遇到些急事儿…唉好好好！之后请你喝酒行了吧！”挂了以后叹口气，这才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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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别跟我耍贫嘴了，我捡到一个动物，算我请你帮个忙…啧，阿我警告你，这事儿关乎一条命，我没心情陪你嬉皮笑脸的…这还差不多。我十分钟后到…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总之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博士把终端礽在副驾驶座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打起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驶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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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情况怎么样？”关上诊疗室的门坐下后，博士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生怕给旧友哪怕一丁点儿油嘴滑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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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别这样嘛，咱俩好不容易见这么一面，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劲呢。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聊天。”阿靠在电脑桌旁一脸轻松地转着笔，用毫无专业素养的口吻打趣到。自大学以来的交情让两人都熟知对方的行事风格。门一关，阿就没必要像面对其他客户一样装出职业性的笑脸，而是完全暴露出恶劣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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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至今不知道能有被阿“欺负”的特权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好在阿只要扯上医术便从不含糊。博士亲眼见证过无数次，正如他本人的性格一样，阿的治疗手段令常人难以理解，但也正因如此绝对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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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被这样打太极也精准地激怒了他。“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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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放心啦，你见过我救不活的动物了么？”阿总算是玩够了，笑容收敛了些，“不过真是没想到我能有机会给龙动手术，正好昨晚值夜班真是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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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根本不是阿惯常值夜班的日子，但博士不想深究这点，转而问到：“龙？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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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说呢…大概是源于炎国的一种相当稀少的动物吧。关于它们的资料非常少，我之前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而已。怎么偏偏给你撞见只活的，要不然我还能好好解剖一下…”阿说到这里，看到博士阴沉的脸，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既然你发话了，我就再确认一次，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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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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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我是真没想到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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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有在这儿废话的功夫早就把领养手续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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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着急嘛，小龙没醒呢。趁麻药还没过我们还能聊会儿天。”阿从电脑桌边直起腰，一脸好事者的坏笑，“怎么？突然想养宠物也别挑这么个玩意儿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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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大兽医居然还有觉得难养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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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龙的资料连我都没有多少，我可什么建议都没有。你一个连蚂蚁都没养过的狼，怎么突然有这闲情雅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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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唉，妈的，算了。”博士自觉拗不过他，破天荒地长叹一声，决定正面回答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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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什么闲情雅致。起先我也觉得，把它交给你就是我的全部义务了。但是昨天我离开之后脑子里就一直出现它的眼神…你知道么？那种，即使身体支离破碎还倔强地活着的眼神…我总觉得…它比我更渴望活着。让这样的渴望落空的话我恐怕不会原谅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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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阿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一边转过身在书架上翻找一边说：“不愧是布雷克 沃尔夫博士，总能不按常理出牌。罢了，某种意义上，我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这就是你我不同的地方。反倒是我能做的，只是保证它不死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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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注视着阿，突然想起什么，问到：“倒是你，接收了这么个稀有生物，不需要向上头汇报就这么让我把它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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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况且，我昨晚用的手段不少都不太适合让上头知道。“阿递过来几页表格，是小龙的领养手续。“我去看看它醒了没有，你想想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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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掩上门，博士低头看向手里的表，这才知道小龙是雌性。他三两下填完其他部分，笔落在了小龙的名字一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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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好呢？起名字实在不是他的强项。博士对着空白看了半晌，在脑海里搜刮起自己认知范围内为数不多的炎国名字。最后，思绪停留在不久前摸鱼的时候看过的炎国动作片上。片中的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警察视死如归的眼神确实与小龙的赤瞳有那么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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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阿sir叫什么来着？陈…该死，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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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一个陈字刚写完，就听到了阿推门而入的声音。阿把手里的宠物运输箱缓缓放下，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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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没醒，不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陈？你这算哪门子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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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这样吧，之后我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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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刚想再损他几句，衣服里的终端突然响起闹铃声。他撇嘴笑了一下，掐掉闹铃，又递给博士一小瓶药，“随你吧。这是它的药，敷完这瓶估计就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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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同样轻手轻脚地提起运输箱，从后门出了诊所回到车里。阿不知道这回又用了什么手工自制药，酣睡中的小龙身上散发出新鲜茶叶的清香在车内封闭的空间中飘散开，直冲进鲁珀的鼻子。发动车子前，他又往副驾驶座上的箱子里看了一眼，小龙仍旧睡着，寂静的车里隐约可以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博士甚至都有些不忍心让引擎的轰鸣声打破这令人安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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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多指教，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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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比往常更小心地开回自己的单人公寓。窗外的太阳渐渐爬高，阳光斜射进略显凌乱的房间，照亮空气中纷飞的灰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翻找了一通，居然找到一个小坐垫，大小刚好。于是打开运输箱顶，小心地把陈抱出来放到坐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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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死我都救得回来。”阿虽是个十足的怪人，唯独在医术上有绝对的自信。昨晚陈身上的伤现在已经肉眼可见地大幅好转了。感受到垫子的柔软，陈蜷缩起来，光滑的背随着轻微的呼吸上下起伏，远远看去像一尊玉雕。脸上的龙须还只是很短小的一截，角看起来也不是长好了的样子，略显细长的尾巴在睡梦中时不时摆动一下，煞是可爱。只是身上的毛发仍旧稀稀拉拉的，失了光泽，看来是很久没有被整理或是好久没吃饱饭了。博士坐在她对面看着不由得出了神，加之这两天的劳累，竟就这样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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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被一声巨响惊醒，见眼前陈不见了立马慌张地站起来四处搜寻，很快在料理台旁边找到了她。陈似乎是想爬上料理台，却失败跌了下来。博士跑过去想把她抱起来，然而当他靠近的时候，高大的身躯刚在陈头顶投下阴影，陈就飞也似的跑开，蜷缩在角落警惕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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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动作可能吓到了小龙，博士放低重心猫着腰慢慢移动到陈附近，抬手再试着把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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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乖，没事…啊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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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陈直接对着虎口狠咬一口，疼得他发出一声嚎叫跌坐在地上。趁这个空档陈又飞速逃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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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诶…真是没办法。”好不容易缓解了疼痛，博士望着远处的陈挠挠后脑勺。要赢得一个受伤的小兽的信任果然没那么容易。博士并没有照顾动物的经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暂时放弃，去浴室洗漱，顺便简单处理了一下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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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瞥了一眼墙角，仍旧看到陈原封不动缩在那儿，视线紧锁在他身上。博士叹口气，准备先做点简单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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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上夜班的鲁珀来说，黄昏才是一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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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博士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饭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陈抬高了头似乎在嗅着什么，但依旧不敢往这边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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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她到现在应该还没吃东西吧。说起来，龙应该吃什么？不不不现在不应该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博士看着手上的剩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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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返回冰箱拿出一块生肉随便用热水冲了一下解冻，然后切成小块放在衣兜里，把剩饭热好就坐在餐桌前吃饭。仍然能感受到陈的视线，他却再不看她一眼。吃到一半，才从衣兜里摸出一块肉块漫不经心地往她的方向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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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的视野里，博士看见陈蹑手蹑脚地爬到肉块前，试探性地嗅了嗅就一口叼起肉块躲回角落里，背对着他咀嚼起来。末了回过头紧张地看向这里。真是饿坏了，刚才也是闻到了料理台上的味道才想爬上去的吧。博士又摸出一块稍大点的肉丢了过去。这回小龙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跑到肉块边就吃起来，吃完居然还把地板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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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无可奈何地看着积了点灰尘的地板，小声嘀咕：“看来什么时候要扫除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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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游戏持续了一整个周末。博士一边三心二意地休息，一边慢慢把肉块丢得近些，再近些。直到陈总算相信这个大块头的狼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伤害她，才终于肯从他手里直接接过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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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终是鼓舞人心的，但远远不够。这个时候博士没有想到，允许接触还是小，为伤口上药才是件真正要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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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怎么做，药膏敷上开绽的伤口时陈的身体总会疼得一缩，随即疯也似的往后退，直到把整间公寓闹了个底朝天，最后被逼进角落。而这时拿着药的手只要再迎上来，定是会被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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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博士每晚去上班的时候，身上总会多一两个咬痕和数不清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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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样大约持续了一周，又是一天上药的时候，小龙的牙口比以往更不留情面，手竟被咬得渗出了血来。这一下给博士疼出了眼泪，抬头看到陈全身颤抖着，紧咬着手的嘴里发出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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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景象让他又会想起那个夜晚的街边，心里的某处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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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陈…嘶…很辛苦吧？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被不认识的人围着，然后突然又出现在陌生人家里什么的。没关系的，我不会伤害你。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不是么？你都这么努力地活着了，一定能长成高大帅气的龙。如果不是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所以，求求你，听话，再忍一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