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千万年前神隐之时,女娲取下补天石,触地而裂,天柱折,地维绝。天洪灭世,创生之雨三万年不止,海水尽吞,旧人皆覆没。不知过了几世几劫,新人类从原初之海中诞生,受巨兽怪鱼之苦。又过了几万年,大水褪去,归还陆地,然则补天石残渣遍布,源石丛生,深海人多生疾病。文明缓慢建起。
有诗为证:
神人已随黄昏隐,遗民何故起争端。
干戈未定又烽火,劫数曾改九重天。
兴亡几回余荒烬,江流千载唯云烟。
遍观神州无蓬莱,遥看谢家有仙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今新人类初有起色,其中有一位奇人物,生得苦命,然不折于天道,不伤于流言,险中胜,死里生。若问此人如何不俗?请看《雪山真银传》。
第一回:众商客遇险折贼手,假鸳鸯施救巧逃生
清早时分,伦蒂尼姆慢慢苏醒,蒸汽渺渺,商户开张吆喝,宪兵往来巡逻,商帮催车启程,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一片热闹景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虽时近入冬,维多利亚四季常春,并不见寒冷,学生俱是西装短裙打扮。却见一群商人身着棉大衣,竟不觉闷热,货厢均用隔热布料裹得严严实实,车具也是高底盘、抓地轮的改装型,早早动身向北进发。出了市区后急转向,各人握紧武器保持警惕,仿佛躲避什么灾祸一般。
原来这城郊是贫民窟,属于黑帮地界,同是烟火气浓重,景象却与闹市大不相同。低矮危房丛生,地形复杂,居民个个剽悍狰狞,辱骂污秽之词不绝于耳。时常有黑帮埋伏此地,只听一发梆子响,数十人四下杀出,将货物洗劫一空,抵抗者趁乱做掉,尸体丢弃荒郊野外喂鸟。是以过往商帮宁可多走两倍冤枉路,也不愿从中借道。
总算平安过了贫民窟,众人松一口气。出了城门,喧嚣声渐止,载具马力全开,预计还有三天路程,大家脱了装备,各自打发时间去。
听得一年轻人开口:“大哥,我看这趟生意非比寻常,有什么来头?”
“怎么,当家的没给你们交代?”队长扫他一眼,是陌生面孔。眼前人约莫二十年纪,虽在车内仍戴帽遮面。换作一般队伍或许显得突兀,然则行脚商一生多灾多难,少不了得罪江湖中人,隐蔽身份已是惯常。队长并未多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们行脚客怎方便乱说话,我瞧得那大老板破费给咱置办了新车,还添了一倍人手,三更时分又与大哥密谈,想必是押的货……”年轻人朝货厢努努嘴,压低声音。
“哼,不磨练磨练功夫,嘴碎倒挺积极。”一粗壮汉子说道,看头上特征,是菲林族。“这批货照例是要拉到谢拉格的,其他就不能说,你也懂规矩。”
行脚商人跑遍天下,靠的便是一个诚信。和客户签了合同,至死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否则,不仅行会身败名裂,成员还会招致灭门之危。商人货厢上装有源石炸药,一旦货物落入敌手,领队的启动开关,拼个玉石俱焚。因此商人战斗本领不见得高强,保守机密却值得信赖。一旦被逼上绝境,商人个个发狠,争相以命抵命,萨卡兹佣兵也要退让三分。
“好,我不问,你只说这路上有何危险?大伙明面不说,心里可都嘀咕着呢。”
队长摸样的人略一迟疑。年轻人一句话切中他的要害,当家吞吞吐吐,似有隐情在内,提供人手装备又说明前路凶险异常,怨不得众人不安。三辆大车,八台货厢,三十六位行脚商,每人配备御寒护甲并刀枪法杖若干,他这走惯江湖的老手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
“我也难说,教兄弟们时时小心注意,夜里每车留三人监视,遇敌切不可恋战,留得货物要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还用说?这喀兰雪山人间仙境,能走这么一遭,就算是葬身此地也值了。”年轻人道,语气难掩兴奋。
“你要死便死,别咒我们陪葬,我可还没活够呢。”角落里一位女性机械师听得多时,冷冷回应。年轻人自知失言,尴尬笑笑,便不再出声。
队长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前两日于路无话,第三天却不凑巧,二百里内有暴风眼掠过行进路线,风雪扑天,昏天黑日,不辨方位。车队趁着风力稍弱时缓缓前行,每日只行得四五十里,如此耽误了四天,眼见得燃料和食物渐渐吃紧,队长暗自着急。第八天始天气转好,车队驶离风暴边缘,顿时天朗气清,风景一新。只见视野范围内白雪皑皑,山峦迭起,阳光之下一片浮光跃金,不觉间已进入谢拉格边境,众人大为宽慰。
行不久,地势猛然陡峭,乱石丛生,车队放慢速度仍不免颠簸。幸而货车经过改装,传动组件无遭碎石划破之虞。大路收窄,傍山而行,一侧是千仞岩壁,一侧是万丈深渊。两三个没走过山道的新手频繁向窗外看去,但见车队海拔渐高,悬崖底愈发深不可见,光线只能斜射入对面岩壁,石壁高耸阴森可怖,却似迎面倒来,又似失足坠去,不禁打了个寒战。车身一震,忽的跃上平地,原是一山翻过,一山又起,前山峰顶变作后山脚落,山路忽左忽右绵延不断,年轻商人看得痴了,似有大道理在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不知翻过多少个山头,景色又见一变,群山没入地平线,周遭一片白茫茫的平坦无垠,却似平地行车。驾驶员早看到天边旌旗摇动,似有人烟,料想这趟险程就要平安结束,都舒了口气。行近了,果然是一面大旗,上绣“千峰珠塔通天路,万里玉床谢贵宾”,识得谢拉格文字的,忍不住轻哼一声,这旗说得轻巧,好似这鬼地方热情好客,容易来到,实则谢拉格地势偏远险峻,不通人烟,与外界隔绝已有六百余年。每年慕名拜访的探险者,死于路上者十停去了九停,哪怕九死一生抵达境内,也不免碰一鼻子冷灰。由是谢拉格于外界俨然如世外仙境,当地人尤其排外,好客更无从说起。好事者难以入境,倒省了不少麻烦。
又行百里,旗子早已不见。但见左右两座雪坡隆起,形状圆润,白皙如羊脂,这唤作“雪女坡”,乃“圣地七十二景”之一,因形似少女酥胸得名,道路从中穿过,两坡夹道欢迎。车里早有人解说,众人嘻嘻哈哈,玩笑声不绝于耳。车行到坡中间,忽听得一声巨响,众人顿时警觉,抬头看时,只见坡顶两束白浪冲来,正疑是雪崩,眼尖的瞅见雪浪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攒动,方知竟是劫车贼。
队长大叫不好,忙喝令各车驾驶员急打方向盘,朝坡顶冲上去。原来两波雪崩汇聚坡底,道路早淹没三四米,哪里还能行进?待到那时就只有束手待毙了。敌人见车队不仅不逃,反而迎坡冲上,也吃了一惊。眼见得雪浪要迎面相撞,队长一声令下,三车立即抛下固定锚,稳稳插进坡里;底盘急剧发热,在雪里融化了一个小坑,顺势陷下去,可避开浪头冲击力;轮胎一接触到石头地面,立即伸出齿轮倒刺铆钉,扎入石缝。雪崩卷过,三台大车竟屹然不动,仿佛生长在坡上一般。众人并未停顿,立即对车身施术,在周围三米内展开高热屏障,防止积雪掩埋车顶。雪崩势头一减,便见车外人影高速掠过,只因车身热力异常,一时间不能接近。屏障难以维持长久,队长发一声喊,术士收了法力,持盾战斗员冲出车外,持枪战士紧跟其后,术士留在车里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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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崩已止,可清楚看到两边坡顶各有三四十人,均着厚重的大衣,脚踏滑雪板、雪橇等物件,兵刃闪动。为首两人一个矮小纤细,面含笑意,一个背阔腰圆,怒目横须,大喝“识相的,交出东西,留一命不死!”商贾大怒,开枪回击。只见一人挥动滑雪杆,轻轻一点,转瞬便没了影子。那人在雪上腾挪百转,飞舞跃动,极尽灵巧之功,教十多位狙击手竟难以瞄准。另三人也一点雪地飞出,四人围成一个圆形,把三台车困在核心,四人却是越转越快,圈子越收越紧。一商人见不能取胜,看那四人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可触,一时心急,竟无视队长告诫跳下车顶,要贴身搏斗。滑雪者迎面而来,眼看要相撞,轻轻夹起滑板,收腹纵身,在空中转体两圈半,轻轻落地,速度不减,依旧向前飞去。那商人一愣,不及惨叫便倒地身亡,流血染红雪地。众人大骇,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法。
贼首面露不满,嘟噜了一句。有人听出是“异乡之血,休教脏了喀兰圣地”,怒火攻心,拉满弓弦瞄准二人射去一箭,矮人不慌不忙,视若不见,将至面前时忽伸出右手二指,竟把飞箭停住。众商大惊,忖度不是对手,各自思索保全之策。
车窗翻转,伸出若干炮筒,术士一齐发力,朝滑雪者脚下的积雪打去。能量弹落地即融,滑板没了落脚点,只能退却。贼人忌惮重型装备与自爆装置,亦不敢接近。坡顶旗帜挥动,第二队扫雪者手持形状怪异的长铳,俯冲直下。不待狙击手瞄准,扫雪者长枪插入雪地,发出砰砰砰几声巨响。响声所到之处卷起一阵白雾,贼人藏进雾中消除身形,趁机接近,瞄准方位丢出各种暗器。一时惨叫不断,“小心,敌人有暗器!”“躲进车里!”“飞刀……不对,是冰!”雪雾散开,却见五六名战士倒在车外,血迹溅得更远了。原来这长铳唤作“崩山铳”,枪身挂着数台气泵,往雪里一插,打入高压空气,便能乘雾前进。多台枪一起发力,真能引发一场小规模雪崩,是谢拉格常用兵器之一。
怪的是,方才贼人所用暗器竟消失无踪,茫茫雪地上什么都没剩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先前两波攻势已经把雪地压得实了,第三波溜冰者飞也似的窜出,手里隐约握着被冰包裹的迷你炸弹。这些人趁车里商人来不及反击,比先前更为接近,随手把冰炸弹投向车身。那炸弹一经启动,内核不断发热,直至烧融冰块包装,其后却另有蹊跷。这边一个战士估算炸药威力不大,举起防暴盾牌反击。众人听得一串劈啪作响,却没等到预想中的爆炸火光、冲击。那战士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好似冰雕一般。盾牌失去依靠,倒向战士,一座血肉之躯竟如同冰渣般四分五裂。可怜战士一身勇猛,被“冰爆石”送了性命。车身上贴的冰爆石先后引爆,发动机温度骤降,哼哼两声,当即熄火。偌大一座移动热武器堡垒,如今变作漆黑沉重的铁棺材,在寒风中迅速失去温度。
坡上旗帜一指,所有贼人一齐冲下。所有人再无顾虑,跳出车外火拼,队长握紧自爆按钮。交手短短几分钟内,又牺牲了十多人。
眼看大势已去,队长心灰意冷。两人退回车内。三人相顾,原是那年轻行脚客和先前出言讽刺的女机师。外面喧闹渐止,其他人一个一个相继倒下。贼人围成铁桶,只差破门而入。三人苦笑不止,队长道:“这番死于贼手,是我做队长的失职,冒进重地,万死难辞其咎啊。”年轻人放声大笑:“入职时老板就说干咱这行的总有这么一遭。现在想来,还是半路掉进山沟里舒服些。”女机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不该让你这乌鸦嘴开口,果然弄出事情……唉!”队长双手合十祈祷,道“商帮有规,人在货在,人亡货亡。二位入行不久,原应前程似锦,难料出师不利,教二位埋骨异乡。实在对不住。”年轻人道:“死生天定,人又何为,那位女士意下如何?”女机师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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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摸出自爆按钮,依次输入密码,摁到最后一位数时忽觉双手剧痛无比,好似被一对儿铁钳死死卡住。方才束手待毙的两年轻男女一跃而起,男人拿他左手,女人拿他右手,稍加用力,按钮竟被两人空手夺去。队长又惊又怒,男子先开口:“您老是个好人,不用死在这里。您就在这稍加休息,看我们手段。”话音未落,两人已翻出车外。
雪地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裹着兜帽大衣,看不出体型,女的短发猫耳,已脱去制服棉衣,露出甚是清凉的连体硬底长裙,身型苗条匀称,肤如凝脂。
男子嘿嘿嗤笑,“幸亏你眼明手快,好险,好险。”女子圆瞪双眼,“你做的好计划!先是翘了课,作什么押镖商人吸十几天闷气,又是和强人作对,你好大本事!”男子耸肩,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向闻天山雪莲千年不化,喀兰圣铃空谷传响,不亲眼看看怎行。再说咱俩同行,总归安全些,你不也答应了么?”女子不搭话,男人抓住一丝道理,“你也想看对不对?想研究源石总归是要来谢拉格一趟。”两人嬉笑怒骂,全然不把贼人当回事。
众贼倍感轻视,怒火中烧,六人上前,男子面露惊慌,大叫:“哎呦,老太婆救命!”四下躲闪。女子回他一句:“自求多福!”双脚一点,一手刺出攻其要害。贼人躲闪不及,咽喉已被一掌劈中,倒地不起。女子回身接住暗器,柳条似的双臂飞舞,暗器已击回发出者。男人看似疲于应付,实则一步一闪,巧妙躲开三人迂回夹击;觑见三人近了,突然横舒臂展,三人未及看清,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一击威力非同寻常,三人四散飞出十余丈远方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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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贼首知这一男一女身手了得,举止怪异,不像寻常行脚商,道“且住!二位若非地道商人,请报上名号”。男人道:“我叫没命鬼,她是黑风老妖。”女子不悦。贼首道:“我们只想要那车里的东西,与二位无冤无仇,若非商人,请自去。”男人摇摇头,“奇怪!你又不是协会的老板,凭何说我不是商人?”高贼首早按耐不住,大喝“和他们废话什么,都杀了了事!”扫雪者得令,一拥而上。男子又作慌张相“哎呦,他们手里有武器,空手怎敌得过?我也得拿个冰刃。”从打倒的敌人手上摸走了崩山铳,上下摸索,“不好,这玩意古怪得很,我不会用啊!我记得这人是如此摆弄……”长铳摆来摆去,时左时右,忽的插进雪地。一声巨响,雪雾弥漫,贼首这才反应过来,大呼上当。
却说车中队长,见二人没入雾中,正思忖趁乱脱出之法,忽觉身体一轻,背后被人单手提起。那人轻声说“别出声,咱们走”,转眼间来到车外,耳边风声大作,夹杂着各类呼喊“休教俩人跑了!”“他们会暗器!”“散开,爆炸!”接着一声轰隆隆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不多时气浪卷来,队长连着那人一起被推向前。渐渐地没了动静。
队长挣扎着站起,兜帽男人和猫耳女子倒在雪地上呼呼喘气,汗水在雪上画了一圈人形。队长回头看向运输车方向,惊觉已在十数里外,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大作。不必多想便知这两人引爆了开关。
男人呼气不止,断断续续说道,“老先生,对不住啦……咱手段用尽也就想出了这个法子……现在各自为战,自求多福吧。”女子回道“落魄东西,谁让你……这么近就按,差点送了性命。”队长摇摇头,“二位好意我已领教了,就我性命并保住机密之恩,我实在难以报答。”男人咧嘴一笑,“还没问你名字呢。”队长道“诨名扎克·拉巴赫。”男人点点头,拿出一个匣子“扎克队长,你大概已经想到了,车里的货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这个才是目的。从你车里找到的……现在拿好,怎么处置随您喜欢。不过一场血光之灾能否消除,全看这个匣子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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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接过匣子,不禁大惊。此为谢拉格特制的保密装置,包装本身隔热,水溶性的信封被两侧栅栏格夹于中间,上下皆为冰块,封口处有极其精密的机械保护。匣子必须用谢拉格人特殊的法术打开,否则机械启动,冰块将迅速融化销毁信封。内置冰块亦是保值期限,若期限内始终无人打开,冰块将自行消融。不知这男人什么身份,就算把信件送到,也不知是福是祸。当下虽接过密匣,心内仍踌躇不安,不知该不该送去。
男人慢慢站起,叹气道“我责任已尽,今后不再干涉这里事务。老太婆,咱去找雪莲罢。”女子抖落外衣上雪,“穷死鬼,现在知道别管闲事了?普天之下多少表里纠纷,都教你问个遍才好。下次再遇险,我可不管你,你自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可好。”男人嘿嘿一笑,“我何时要你救了?纵是有险也轮不到你施展。老猞猁记好了,下次你跑你的,我自有妙计。”女子道“甚么妙计,到头来自找不快,还要连带我受苦。唉,你这自负……确是没救了。”
扎克拱手行礼,“看来二位另有要事,此地危机仍存,不便停留,咱们在此告辞。二位大恩大德当下无以为报,日后相见,必冒死倾力相助。”男人还礼,“那老太婆说得有理,跟我扯上关系准没好事。遇不见最好,从此相忘于江湖,亦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