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洛朗不需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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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四岛梦境绕不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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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平地骤然矗立，一座白而刺眼的巍峨建筑，一头死气而阴沉的怪物。背后是沉默不语的群山，深到发黑的墨绿，繁密的枝叶勾勒出尖锐的轮廓，在淡漠白雾里潜伏它们的獠牙。禁闭的大门是一列欧式铁栏杆，没有门锁，却有锁链生硬地铰在上面，像一条细长的墨蛇，黑色鳞片在惨白的日照下亮起诡异的光芒，它从满覆尘埃的水泥地沿着细杆缠绕，蜿蜒到锐利的尖端，吐着信子，居高临下地俯视，阴森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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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白色制服的护士纷纷撇弃圣洁的外皮，任由身子被医院沉重的空气压成一叠叠透明的黑影，窃窃私语、混着轻蔑同情的笑意，比例怪异而扭曲，唯有轮廓勉强可以认知为人类，它们出没在输液架无力的滚动中、刺入手腕的针头里、病房门的手把处，只有裂开的嘴部是白色的，上下两排牙齿在笑声里狰狞——总会在四岛怀抱希望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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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时，四岛的体验称不上好，但也绝不称得上坏。在梦里，一切如她所愿，夏季的齿轮转过三分之一，她无所不能，拔开刺进青蓝静脉的针头、颇有兴致地踩着小碎步，下楼走到医院中庭：细密的阳光爬上新绿的叶片与五瓣的山楂，落在青草的稍尖、再滚入柔软而湿润的土壤，稀疏而细碎的树影平铺在鹅卵石的道路，几处新生的夏蝉在阴影里放声鸣叫，浅粉的矮牵牛在柔风的吹拂下摇曳小巧的茎叶，幽静的蝴蝶落在它们的淡黄花蕊上，蓝色的翅膀轻盈，如同阳光落入四岛眼里那般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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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木纹的三脚画架也能在她心意的驱使下凭空出现，画板摆在上面，是等待色彩的亚麻油画布，齐全的画笔与笔刷、明晃晃的银色刮刀，椭圆调色板：钛白、柠檬黄、深红、群青与草绿，一桶澄清而透彻的水，所有都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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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凳上，画布前，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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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四岛一次痛快的作画，没有疲惫的睡意也没有苦涩的药物妨碍她不愿停下的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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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终究是一场没有道理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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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几近完成、只剩结构与色调的统一时，天幕中庭灼热的太阳突然失去踪影，厚重的乌云占据整个苍穹，尖啸的风刮过一切，翻涌铅灰的重云，来势汹汹，天际彼端猛然炸起一声远雷，雷声是一条俯卧在浑浊上空的蟒蛇，不徐不慢地爬行，一步一步挤压四岛的心脏，红色的闪电在此时劈开，如同树木扭曲盘错的根系，蔓延到整个天空，她一时间无法呼吸，窒息感在肺部拼命燃烧，反抗徒劳无功，画作在暴雨无情的冲击下流下浑浊的眼泪，滴落在光秃的土壤上不见踪影，连本应结实的画架也被迫解体，七零八落碎了一地，沸腾的雨水钻入木头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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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疼痛，四岛却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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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张张跑进医院的大厅，老旧的电灯在狂气的暴风雨里苟延残喘，死一般寂静的大厅忽明忽暗，泛黄的分诊台、脱漆的等候椅空无一人，无数黑影从紧闭的门扇以扭曲的姿态向她袭来，交头接耳，无趣的传闻，刺耳的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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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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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狭小的病房，标有No.440的白底牌号落在掉瓷的地板砖上，有些犹豫地转开门把，意料之中角落里涌来了影子，张牙舞爪，无数张惨白的口都朝她说道：您又去中庭了吗？不行啊，您的身体还很虚弱，乖乖待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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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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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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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紧握拳头，至少要把素描本夺回来，鼓起勇气步入病室的那一刻，她看见一位女孩孤零零地站在窗边，那位女孩抬起了头，棕发，褐色全框眼镜、黑暗里缀泣的蓝色眼瞳，女孩翕动了嘴唇不知道在说什么。再眨眨眼，消失了，模糊的幻影，四岛没来得及看清，像是神经太过紧绷而造成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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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扭曲的黑影突然消失了，暴雨也收起急促的雨脚，耀眼的太阳裂开厚重的乌云，暖色的光从云层罅隙落下，融金的阳光平整地铺在大地上。泛着白光的台阶在刚才那位女孩站的地方向天空延伸，有鸟雀扑打翅膀小憩在窗沿，叼来一枝淡蓝的矮牵牛，它用喙梳理起湿润的棕色羽翼、洁白的绒毛，叽叽喳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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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透的病号服紧贴四岛的肌肤，红褐色发丝粘在她的前额和脖颈，湿漉漉的身子还很冰冷，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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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般的作画时光，梦一般的暴雨倾泻，梦一般的女孩与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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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鬼使神差地去往窗台，鸟雀被惊飞，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荡在空中，花朵落在她的肩上，她细心地接住，朦胧的花香，拖鞋踩上发光的台阶，脚步声啪嗒啪嗒，散乱的头发在清风里扬起，衣角飘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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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沐浴在雨后初睛的阳光里，醒了过来，怀中是她珍视的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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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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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而真实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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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最早感知到阳光，视野茫白一片，迷迷糊糊地抬手遮住右侧的太阳，喉咙哼着不舒服的声调，倦意仍然停留在大脑，她回想起刚才梦里的大象腿女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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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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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假名，温柔的声线。像极了梦中朝她举起闪着刃芒的匕首、最后又在她怀里泣不成声的女孩。四岛完全清醒过来，向声源望去：闷热的风将白色窗帘与斑驳阳光推入室内，西式制服的女孩，湖蓝色的眼瞳透过镜片看着自己，她的嘴角是浅浅笑意，连和煦光照都愿意趴在她肩上，像粘人的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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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人向她问候早安了。四岛愣愣地起身，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刚醒来还有些嘶哑的声音回应：“早上好。”她揉了揉眼，想进一步确认，然而神明仿若在跟四岛作对，再一次睁开的视野里那位女孩消失不见，只有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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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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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梦境留恋的产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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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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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四岛眼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位女孩是真实存在的。倘若把这件事说给护士小姐，或许还会引来一阵笑声吧，相应地，如果有人对四岛这样说，她也可能开怀大笑，不当作回事，甚至还会调侃一句：你小说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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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发女孩是存在的，没有有力的科学根据，但四岛仍然相信。思及此处，她双手抱着肚子高兴地笑了出声，安静的病室多久没有迎来这么开心的笑声了，她最后平静下来，看向空无一物的窗角，说：“你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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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还是说四岛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她有些失落，接着身子往前坐了些，把桌子移到自己的面前，翻开素描本空白的一页，小心地打开铅笔盒，挑了一只HB铅笔，低下头，她写了几个字：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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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铅笔，之后她的掌心撑着脸颊，侧过头看向窗边，等待那位女孩的回应。夏蝉知了好几声，阳光黯淡又变亮了几下，柔风又吹进病房了好几次，那只放在桌上的铅笔终于动了，但四岛依然什么也看不见，这个场景看起来还蛮吓人的，四岛在心里评价到。但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盯着被削得又长又细的笔尖在四开的白纸上沙沙地留下字迹，四岛忍不住伸手过去看看能不能触碰到女孩写字的手，但造成的结果也只是笔尖抖了下，写在纸上的假名留下了女孩惊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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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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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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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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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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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也不去，就这样待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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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句话后，女孩并没有停笔，她继续写道：你明明看不到我，可为什么知道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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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写道：因为你是我的希望，所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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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对话就此暂停，世界因此沉默了许久。铅笔在空气里飘啊飘，好多次落在纸上却只单纯地触了个点，最后四岛在纸上看见：我…明明什么也、什么也无法为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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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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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们把时间推回初夏。越过所有的灼人和炽热，停留在夏日齿轮刚开始转动的时候。那是一个凉薄而温暖的午后，香樟树的阴影覆盖在窗台与病床边，阳光照亮了它一半的轮廓，尘埃安静地漂浮在病房沉重而冷滞的空气里，シジマ在这里诞生，在四岛的不安与希冀里诞生，她低头亲吻了四岛的头顶，淡淡的松节油气味、苦涩消毒水与药物的味道，她抬开黑色钢圈的素描本，望向低声嗫嚅的四岛，静静许诺下怪异的誓言——我会替你画画的，所以、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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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的时间几乎全用在了睡眠与画画上。从噩梦惊醒的清晨，世界没有掀开淡黑的轻纱，蒙亮，四岛会索性打开床头灯，在昏黄的照射下，抓着画笔执拗地勾勒线条，埋脑袋按着笔头排线，骨感分明过头的手指与炯炯有神的坚定目光，这是シジマ为之倾倒同时也为之心疼的画面。她是怪异，和逐渐不再探访四岛的十七八岁女孩不一样，她无法触碰四岛，太多次触摸的落空，声音也无法传达，连她为四岛画下的画终究也只能留给自己无趣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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シジマ曾经独自离开医院，复刻下外面美好的一切，她多想将这一切献给四岛，但她最后也只能夹着画纸沮丧地回到四岛身边，シジマ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无法为四岛做到。死亡的脚步不会因为她的努力而停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岛一天比一天虚弱，睡眠时间被病魔一天天地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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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是坚强的，但仍然会在夜晚独自一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有多少次，她在月色湛蓝的夜晚蜷缩身子在颤抖、紧抱素描本默不作声，四岛不愿哭泣，那是对死亡的低头认输，夜晚寂静得只能听见这位女孩喉咙里压抑的不甘呻吟，所以シジマ替四岛哭了，也为没有用的自己哭了，抽抽嗒嗒停不下来，握住的铅笔也只能画下一枚泫然欲泣的月亮。月白色泪水不断地从窗格无声涌来，淹没四岛瘦削的身子，再满溢整间病房，把整座医院都染上泪水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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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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シジマ数不过来地斥责自己：为什么她是个只会画画的弱小怪异，为什么她什么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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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待在四岛身边，也只能看着四岛，眼睁睁看夜晚把月色完全吞没，等待无尽的黑暗笼罩在这间窄窄的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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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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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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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什么也、什么也无法为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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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シジマ只能写下这句话。她看到四岛盯着那行字气恼地皱了皱眉，在シジマ以为四岛不愿意继续与如此无用的她交谈时，四岛却忽然抬起头冲她笑了，这不是预料中的反应，她诧异地低头看向四岛：乱糟糟的头发在惬意的日照下熠熠生辉，阳光抚过她白净过头的脸，微蹙的眉头，笑起来眼角弯着，这完全是对小孩子宠溺而又无奈的笑容。シジマ知道四岛还无法看见她，可四岛温柔的蓝绿色眼眸揉进了阳光的同时，里面仿佛也倒映着她自己的轮廓，这让シジマ一瞬间有些恍惚，本该没有跳动的心脏像是漏了一个节拍，作为夏日背景音的蝉声开始变得模糊，这个时候她听到四岛这么念道：真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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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缓的语速，轻柔的声音，温暖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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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为什么我反而被你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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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轻叹出声，シジマ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是狡猾，她的鼻尖有些酸涩，坚强而帅气，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四岛。手中握住的铅笔差点没滑落下去，シジマ在恍惚里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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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的时间，空白一页的四开纸第一次不是被素描的线条逐渐排满，取而代之的是字迹相仿的汉字与假名，还有一些俏皮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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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以往睡不着的夜里你也陪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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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地趴在桌上，那位红褐发女孩写下这句话后笑了一声，手抬起来食指挠了挠脸，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无需多想，落在纸上的回复自然是：当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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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最后的话是两句晚安。而次日的早晨或者是在迫近正午的时间，最先出现在纸上的将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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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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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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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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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才是名副其实的地缚灵，我和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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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是在シジマ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醒来的，她不会为被吵醒这件事感到恼火，反倒会觉得高兴，四岛可不想成为一个久病不起的人。刚醒来的脑子还有点混沌，她打了个哈欠，涣散而模糊的视野里逐渐出现一个人影，那是另一个自己。比起一如既往在纸上展开早安的问候，四岛打了个激灵：她能看见シジ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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シジマ几乎是在四岛坐起身来的那一刻，缓步走了过来，斑驳的光块和树叶的剪影游过シジマ的肩头、再是脸颊与她的湖蓝色眼瞳，四岛想起一周前的那天早晨，シジマ温柔地向她说早安的那天早晨，才开始运转的头脑还无法处理太多信息，浸泡在和煦暖阳的世界似乎失去了声音，那些推车在外面与地板滚动摩擦的声音，没完没了叫个不停的夏蝉，风吹过叶间悉悉索索的声音，都被四岛拒之千里，最后似乎连阳光也消失了，她只看得见シジマ走过来时舒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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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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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这个声音。不再是由铅笔写下来的早晨问候，是由声音传达过来的话语。可シジマ似乎没有在意四岛的异样，她仍旧与以往一样，低头打开了素描本，书页翻动得沙啦沙啦的，四岛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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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先是看见シジマ的身子抖了一下，再然后是她转过头吃惊的表情，可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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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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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些疑惑，但四岛把シジマ的动容当作震惊，眯着眼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哦，我一直都很想看见メイちゃん，现在终于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