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像是做了一場長久而空白的夢。
當羅勒醒過來時,他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這裏是哪裏?他看著畫在床頂處的星辰圖想著,他剛剛醒來,那些星星使他感到頭昏腦脹。
羅勒動了動身體,發現旁邊似乎躺了一個人,轉身一看,果然是傑夫哥哥,但他已經不是羅勒所熟悉的那個模樣,羅勒一時説不出哪裏不一樣了。
羅勒的動靜似乎驚醒了傑夫,傑夫的睫毛顫顫,睜開了眼,雙眼朦朧,看到眼前的羅勒已經醒了,頓時睡意全無,緊抱著羅勒,蹭著他的頸窩,口中不斷呢喃著他的名字,仿如在確認羅勒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羅勒。羅勒。羅勒。。。’
羅勒搞不懂發生了甚麽,只習慣性回抱傑夫,試圖安撫一下傑夫的情緒,小小聲説兩句:‘我在啦,我在啦。’手便摸到一條東西,拿起來,是一條黑色的辮子,因爲睡覺時壓著而有點鬆散。他想,傑夫哥哥的頭髮甚麽時候這麽長了?
當這個問題出現時,他意識到一點——傑夫哥哥長大了,他自己卻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
傑夫終於確實地感覺到羅勒的存在,稍微冷靜下來,他抱住羅勒的力度輕了點,在羅勒耳邊說:‘你醒了便好。。。’羅勒問:‘我很久沒有醒過來嗎?’
‘兩天了。’傑夫不願和羅勒拉開距離,依然保持著相擁的姿勢說,‘你從後山滾下去昏過去之後已經昏迷了兩天了,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沒事的。’羅勒雖口頭上這樣說,但他自己清楚現況很有問題。傑夫的手摸摸羅勒的後腦,面對他輕聲問:‘真的沒事?還記得發生甚麽嗎?’傑夫的臉近在咫尺,羅勒輕而易舉地看到他眼中的擔憂,更加不敢坦白,只將視綫挪開,不看傑夫的臉。就算羅勒不説,看他這反應,傑夫也才出來了:‘不記得了?’
羅勒默認。
‘不記得多少?’
羅勒還是不説話,用被子蓋在頭上,一會兒後才小聲道歉,傑夫掀開被子說:‘不用道歉。直接説吧。’
‘但是我甚麽都忘掉了。’羅勒臉有愧疚說,他居然把和傑夫有關的回憶都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傑夫的手從羅勒的腰挪到手臂,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沒事的。忘掉而已。’更何況,忘掉那些事更好。
羅勒抓著傑夫的手腕,那隻手的顫抖傳到傑夫手上,羅勒不知道視綫該往哪裏放,眼珠轉來轉去,說:‘怎麽會沒事。我忘掉了你甚麽時候變成這樣,我忘掉了我和你做過了甚麽。我只記得十八歲前的事。’
羅諾拉沒有騙他,羅勒真的忘了十八歲之後的事,連同那一晚的事都忘了。確定了這一點,傑夫安慰道:‘忘掉了便隨他吧,不要緊的。你想回想起來的話,我會把我知道的都説給你聽。’
‘可是我。。。’
‘不要緊的,真的不要緊的。只要你還記得我,還能留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羅勒頓住,他沒有再説下去了,同時他隱隱覺得傑夫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太對。
‘傑夫哥哥…’
傑夫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此時聽到,傑夫卻沒有如之前所想搬欣喜若狂,反而感覺像是一塊大石壓在胸口,壓得他無法呼吸。他聽到羅勒問:‘現在是甚麽時候了?’
傑夫目光呆滯地看著羅勒,一會兒後才回答:‘第4年代3885年12月3日。’羅勒算了算,他忘掉了過去十二年的事。看到羅勒的臉色越來越差,傑夫讓羅勒的頭靠在自己身上,輕聲安慰道:‘不要緊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還有機會的…’
傑夫似乎還説了甚麽,但聲音太小,羅勒聽不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要接受自己失去十二年記憶這件事並不容易,去補回這十二年曾經知道過的事更加不容易,當羅勒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便因那對銀色瞳孔而驚訝了好一會兒,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才弄清楚貴族、同化、亞族、絆這些東西。傑夫很慶幸羅勒聽到這些時沒有太大的反應,不僅很平靜地接受了,看上去心情還變好了。羅勒沒有追問太多,沒有問傑夫爲甚麽隱瞞他貴族的身份,為甚麽安也對他隱瞞,只全盤接受傑夫所説的,對羅勒來説,沒有追問的必要,反正安和傑夫不會害他,他們若是決定這麽做的話,那麽羅勒也沒有理由去追究。羅勒牽起傑夫的手,指腹摸摸傑夫的手,傑夫的手比以前更大,手指更加修長,也更粗糙,像是長時間勞動過似的,手心帶著暖意和安心的感覺傳遞到心中。
以前似乎有類似的感覺,但沒有現在這麽明顯。羅勒想著,從梳妝椅上站起來將傑夫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原本傑夫任由他玩自己的手,當羅勒用力拉的時候,自然整個人貼到羅勒身上,羅勒的雙手環在自己身上。這個時候,傑夫確實地察覺到,羅勒比他高一點點了,始終亞貴族成長的速度會比貴族的快。
一段在傑夫眼中短暫得可以忽略的時間,卻已經能在羅勒身上留下很大的改變。
羅勒的頭靠在傑夫身上,默不作聲,不知道是還在為失憶的事而愧疚,還是在細細感受絆。傑夫若有所思地擡手掃了掃羅勒的背,青年的背和小時候的不一樣,能摸到骨頭和肌肉的起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傑夫帶著羅勒到起居樓的餐廳,一路上給羅勒簡單講講維爾帕特家的結構,還有倒倒時差——尤其是那些親戚關係。
‘所以安作爲塔卡叔叔和菲安瑪的養女,雖然沒有一般概念上的血緣關係,但實際上還有血脈上的關係的,我和她之間也有絆,算起來的話,她是我的堂妹吧。要較真的話,你是我的外甥。’
‘所以傑夫哥哥是我的二舅?’羅勒接上,傑夫很明顯愣了一下,說:‘是三舅,你有一個已經死了的大舅。’
羅勒自己琢磨一會兒,小聲問:‘那,我還能叫你傑夫哥哥嗎?’傑夫看過去羅勒那邊,見羅勒稍稍低頭,以前叫傑夫做哥哥純粹是因爲傑夫的年紀比自己大,現在要叫舅舅的話,不知爲何,這一層血緣關係使整件事變得令人羞恥。傑夫看不出羅勒在想甚麽,只覺得羅勒這低頭的動作很可愛,心情大好,心中的疑慮亦隨之暫時消去,凑上去啄了羅勒的臉一下,說:‘你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羅勒。’
羞得羅勒到飯廳之前都不敢説話,傑夫心情大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西貝凡塞時代流行只能坐七八個人的小餐桌,前身是西貝凡塞皇宮的維爾帕特家保留了這個習慣,飯廳裏有無數張這樣的小桌子,飯廳幾乎坐滿了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傭人,羅勒跟著傑夫往裏面走,才看到最北面的主人桌,那裏坐著三個人:菲安瑪、塔卡、和馬修。對羅勒來説,絆是一樣不可思議的東西,明明他現在不認識眼前的三個人,但他們身上有熟悉的感覺,仿佛他們早已認識似的。看到羅勒,塔卡小幅度地揚了揚手,示意羅勒坐到他和菲安瑪那邊,傑夫不肯跟馬修坐,變成馬修,菲安瑪,塔卡,羅勒,傑夫這樣的坐位。
羅勒剛坐下,塔卡他們很自然地道了聲早安,仿佛他們早已習慣這樣一起吃早飯。塔卡問了問羅勒的情況,羅勒剛説完自己沒有大礙,傑夫便接上解釋說羅勒失憶了,語氣平淡,似乎真的不在意羅勒失憶這件事,只要羅勒還在就好。塔卡和馬修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驚訝,體貼地不再提這件事,只說羅勒不用那麽在意。羅勒明白他們的用意,朝他們真誠地笑了笑。
羅勒吃著面前的食物,聽著塔卡傑夫馬修他們似乎在談家族和工作的事,不知爲何,他感覺,他好久沒有試過一家人這樣一起吃飯了。他看了看傑夫,傑夫正和馬修談研究院的事,羅勒聽不明白,便將視綫放在説了‘早安’後就沒有説話的菲安瑪身上。雖然他不怎説話,但他身上的香氣和身上奇異的氣質令他的存在依然不可忽視,而且,羅勒很在意一點,就是他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不是心情不好或者厭惡的那種表情,而是如鯁在喉、欲言又止的那種沉重的神色。當菲安瑪察覺到羅勒的視綫時,擡眼看了看羅勒,眼神複雜,羅勒在思索他想説甚麽時,他又像是放棄了般繼續吃早餐,沒有說任何話。在和諧的氣氛中,他是唯一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注意到菲安瑪的異樣時,羅勒也察覺到這裏不對勁的地方,但他説不出來,也搞不懂。直到他看到他看空著的位子,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便以爲自己找到了不對勁的原因,他小聲問傑夫:‘媽媽和爸爸呢?’
羅勒沒有注意到,那一瞬間,空氣都凝固了,其他人的視綫都放在羅勒和傑夫兩個人身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傑夫只平靜地回答:‘一會兒再説。’
羅勒只以爲安和格吉達是去旅行之類的,暫時不在這裏便作罷了。
早飯過後,傑夫帶著羅勒在宅中走一圈,這裏的設計令羅勒頭疼,先不説全部四個主樓,光是起居樓,房間多,多拐彎,和迷宮一樣,不在這裏住一上一段長時間的話,恐怕會在這裏迷路一整天,幸好這裏每一個主樓每一層的裝橫都不一樣,不至於連自己在哪棟樓哪一層都不知道。傑夫還説這裏有不少捷徑和暗道,羅勒感覺短時間内他都不會詳細地記得這些了。目前他只記得四個主樓、起居樓自己和其他人的房間、飯廳、圖書館、正廳的位置,正廳後面是家族禮拜堂,他們兩個最後來到這裏。
一進來,就感覺到這裏的氣氛和宅子其他地方不一樣,從地磚到墻壁都是冰冷的深灰色,第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一個模糊的彩色投影,羅勒好奇地往上看,估計這個禮拜堂打通了整個宅子的所有樓層,有六層高,每一層都有樓梯連接,羅勒看不清天花板的裝潢,只看見一個巨型的彩色天窗,彩色玻璃拼成一個圖案,所以地上才有那個投影,看不清圖案的細節,大致上是一堆顔色各異的碎片拼成一個羅勒沒有見過的圖案,估計是維爾帕特家族的家徽,或者是魔法相關的圖案。
羅勒盯著那個圖案看許久,傑夫在他身旁陪著他看,然後説:‘破碎的魔法紋,維爾帕特家族的家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傑夫哥哥。’
‘嗯?’
‘我是維爾帕特家族的人,那麽我能夠使用魔法,甚至使用維爾帕特家族的魔法,對吧?’
‘沒錯。’
羅勒牽起傑夫的手問:‘我以前,有用過這個力量爲你做點甚麽嗎?’傑夫雖然表面上是在注視著羅勒,但實際上他不太敢直面羅勒坦誠的眼神。傑夫回答:‘有,不管是不是用魔法,我一直在依賴著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這樣説,羅勒並沒有顯得很高興,他稍微低下頭說:‘我會儘快學習魔法,我會努力追回來的,我不想總是依賴著你,不想成爲你的纍贅。’以前以爲自己和傑夫之間的距離不大,所以才能向傑夫撒嬌,但現在清清楚楚地看到兩人之間的差距,羅勒實在無法放任自己繼續依賴傑夫。他明白自己需要傑夫,所以,他不能讓傑夫離開自己,而是需要令傑夫更加需要自己。
傑夫撫撫羅勒的頭說:‘你不是纍贅。’從來也不是。沉默了一會兒,他説:‘走吧,我還有個地方想帶你去。’
四個主樓的三樓是打通的,作大圖書館用,傑夫帶著羅勒穿越層層書櫃,這裏的書櫃大而高,在其中穿梭會令人覺得自己正走進未知的世界,羅勒在走時不禁看看周圍,那些書櫃、書本、以至書櫃上的鐵花和牌子對他來説都似曾相識。羅勒想,自己應該是見過這些東西的。這時,他甚至察覺到,他們正在前往的地方,他也好像去過。
果不其然,傑夫帶他來到一個同樣似曾相識的地方,是一個書房。
‘這裏是我和哥哥小時候經常來的地方,我很喜歡這裏。’剛進去,傑夫就這麽説,一邊説著,一邊脫下水晶燈的燈罩,裏面光水晶發出的光芒一瞬間照亮房間,這裏空間不大,比起這前王宮的其他地方,這裏的裝潢樸素,不像是個讀書用的書房,反而像是個普通的房間。在傑夫説話的同時,羅勒站在門口觀察傑夫的神情,那是羅勒沒有見過的樣子,輕鬆下藏著傷感,就連平時都會展露給羅勒看的微笑,也顯得有點無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這裏令傑夫感覺不舒服的話,爲甚麽他會說這裏是他喜歡的地方,還帶羅勒來?
羅勒這麽想著,傑夫拉著他的手進了書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