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it all comes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I just keep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蕭瑟寒涼的季節,中午的用餐時刻依舊猶如戰場,地域機能便利,臨近的科技產業園區員工和學院學生都是進入院區用餐,如同購物商場般。
桌子緊貼中庭滿園翠色的玻璃帷幕,是灰白色病院裡難得的鮮明色彩。
叉子分別在對牛排和奶油麵大動干戈,本來盛滿的餐食很快就消失在餐桌兩邊的人嘴裡。
「要咖啡嘛?」
「嗯…雙倍卡布奇諾…」答話的青年淺淺打個哈欠,抬手正要抹去淚液,被已經起身的人阻止了。
「別揉。」指腹稍稍施力按壓孩子的厚重眼袋,男孩相當自然親暱的讓臉頰靠在那個厚實掌心蹭。
兩人關係、舉止不到如膠似漆,但看的出其中不過分的某種依賴氛圍。
靠在一起的手臂佈滿相似味道的痕跡。
他們走出戶外,抬眼直視難得艷陽,刺目,可溫暖,晴時,偶陣雨。
***
該說好人都會面臨這樣的一天嘛?
一個身影坐在杳無人煙的廊道上,寂靜到連空氣裡的流動都清晰可見,冰涼的溫度像液體滑入咽喉,凍傷肺腑,讓心律不整起來。
手術中的紅燈刺眼的像黑暗中血色的太陽,最後宣布母親手術順利結束已經是延遲兩小時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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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母親連人帶床熟稔的推回病房後,面對的是已經安靜下的空間、預留下的一盞燈,以及隔壁床平穩細微的呼吸聲。
那樣的小舉動是這些日子裡唯一的慰藉。
事情發生於兩個禮拜前,艾倫覺得足以改變一切的開始。
熬到了畢業投入職場,以極快的速度爭取到進入創作團隊的實習機會,然而通知到場的前一天,卡露拉在他的面前倒下。
幾乎是空洞的,忘了是怎麼來到醫院,被安置在等待區等待病房。病房?不論母親是因為什麼原因倒下,直覺都清楚那絕對不樂觀。
人滿為患的等待區嘈雜,卡露拉意識清晰,但身體有隱隱的劇痛,在額上悶出了汗。
直到安撫母親入睡,少年才到院外透氣,並聯絡遠在外地的父親。
「醫院那邊要求我們住院,需要等待檢查結果,他們認為這個狀態不正常……」
事情發展至此,分工合作是必要的,可是對於電話另一頭,父親的決定仍舊感到不諒解。
他不會回來了。
格里沙同為醫生卻沒預料過妻子會有這麼一天,作為經濟來源,他沒打算排出時間回來看看他的妻兒。
有什麼辦法呢?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是一筆小數目。
放棄了潛意識想要向父親撒嬌,他一個人面對在急診區目睹的人生百態、一個人承受時間一天一天漫無目流逝的焦躁、一個人悉聽醫生宣判卡露拉的死刑。
「耶格爾女士需要立即排定手術,術後接受治療,否則骨頭將會不斷被侵蝕,接著擴散到其他器官,若是無法控制,生命將只剩一兩年……」
走的歪歪扭扭,步伐無力參差,撞在了牆上。低溫空調的冷氣化為尖刀一次次貫穿他的胸膛,打進他的背脊又破腹而出,往復凌持。
該向誰求饒?能向誰談判?突然開始強烈奢望那種空想的條件交換能夠成真。
把我的人生換給母親吧,總是不聽她話不及期待,這樣的我換她餘生安好也值得。
還太年輕了。
以為爭執摩擦還會持續大半輩子,以為還能讓她參與自己的人生大事,如今突然只剩恐懼永無止境。
其實一直都知道,有時候以為幸福穩穩盈握在手,下一秒又硬生生抽走流逝殆盡。
某一個深夜裡他走去關閉的檢查區,在空無一人的樓層無聲吼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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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只是等到病房也讓少年感到奢侈。
無法負擔高額的單人病房,為卡露拉排到了勉強能安靜休息的雙人間。
起初,在艾倫一入室內,看見隔壁床的使用痕跡與擱置、擁擠的生活用品就失落了,只能希望是個好鄰居。
最近總是這樣,累的不知何時睡著,趴在母親床邊直到被聲響吵醒,其實並不是吵鬧,而是艾倫現在神經敏感的連細微動靜都會嚇醒他。
他就著原本趴著的姿態偷瞄,是一位年輕女士,一位先生抱著她進來,真羨慕那樣方便的臂力。
她也一樣動不了。不管是什麼病因,都暫時脫離不了這個籠子了。
骨頭被侵蝕不止字面上的可怕,它完全體現在卡露拉身上,由於下半身暫時性麻痹,都是仰賴兒子進入洗手間。
對於自己不是身為女兒的不便感到怨恨、對於無法抑止的處理排泄的衝擊,那不是自己的母親嘛?事到如今還會反感的自己還能算正常嘛?
喂。
艾倫從共用廁所出來,讓卡露拉安穩躺上床後的心思似乎表露無遺,引起了隔壁床家屬的注意。
「喂。」
「是…是!」男子不知叫喚多久了,直到最後加大一點音量才拉回孩子的思緒。
「人員帶你介紹過環境了嘛?」
「咦诶,介紹……原來有這樣的步驟嘛?」其實有沒有似乎都不要緊,比起聽到有什麼醫界奇蹟。
「嘁,看來薪水小偷不分領域,連醫療體系也淪陷了,跟我來吧。」
腦子都在精準運作著,沒有一件事遺漏出錯,但實質感覺起來一切都是空白,像是在玩著一款日常養成遊戲,可這遊戲的故事內容乏味無比,這樣的背景如何大賣?連贈送也沒人想要玩吧。
就這樣像體驗著他人的人生度過了一週。
日升日落變得像在小王子的星球上,晃眼垂死夕暮、晃眼又是無止盡的黑,可現實並非如此浪漫。
病理性疲憊使母親多數時候在熟睡,護欄拉起,他悄聲出了布簾,輕手輕腳連布料的摩擦聲都沒發出,來到院外走走,即將近秋的夜晚微涼,會讓皮膚起疙瘩,同時也能讓腦子沁個明白——這正是自己的人生。
夜間的院內公園仍然有不少人,不乏就是散心,或是放空,可能釐清思緒、可能即將捨棄對生的執著,艾倫不屬任何一種,只是行屍走肉,正想挑一個遠離人群,剛好坐落在街燈下的長椅演獨角戲,恰巧看見了呼著菸的,隔壁床的那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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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家在不可抗力面前都是一樣的吧?
焦躁、無力、易怒、無所適從。
艾倫盯著對方怔神,一時把禮儀拋諸腦後,對於孩子直白的視線,對方倒是撈找出口袋裡的菸盒,將開口舉向他。
男人抬手搖晃了下示意,艾倫毫不踟躇地抽了一根,他只是少抽,不是不沾。
「謝了。」
「經費拮据,連"呼吸"都是奢侈。」
聽到這話,以近期自身經歷立刻了解這些日常都變得有多珍貴。
他下意識的把刁在嘴裡的菸抽出要遞還給男人,隨後又慌亂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呵。」飲食、打扮、消遣、未來、夢想,全是奢侈。
「沒關係,一支菸,換一位感覺不錯的新鄰居。」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利威爾先生。」
"我們是母子,父親很早就不知死哪去了。"
"痾…抱歉。"
"沒關係,還蠻常有人弄錯的。"
當初他們的對話是這樣展開的,男人叫利威爾,他一邊把垃圾分門別類傾倒時說的。
「您說感覺不錯是指?」其實忙碌,聊天機會少有,這是繼頭幾天之後第二次有餘裕來閒談。
「前一床的可吵了,是個沒學乖的老傢伙,混黑幫出了事被打進來,白天呼呼大睡,到了晚上裝瘋賣傻,折磨他的妻子,搞得我都想直接處理他。」
「那後來呢?」
「他安靜了。」他不用抽出濾嘴,在字裡行間便能從隙間流露白煙。
「您真的動手了?!」小夥子聽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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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護士、傻瓜。在這,別忘了身為病患命可都在這群女人手上。」
「噗哈…這點,不能否認。」面對神態嚴肅的人他沒忍住笑,雖然他認為利威爾並非刻意在搞笑,但足夠他們放鬆。
後來他們站累了,連菸都呼完了也不打算回房,彼此內心都有個懸在那的疙瘩,撫不平、彌不掉,但像在真空環境尋得一個出口,再細微都能使龐然大物由小孔爭先恐後碾碎、爆發。
***
艾倫意識到自己誇張之程度的焦躁。
比起毅然決然埋頭於心血道路的父親,朋友們提供的協助固然更勝且有喘息的機會,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想離開去為母親求福音,信起了從不相信的事。
這些舉動被撥空來醫院探訪的讓得知,艾倫清楚他是以什麼立場教訓自己,此刻還能站在第三人稱角度去評斷,讓不該做這種錯誤的安撫方式,至少不該是現在,艾倫只是需要一點支持,一點就好,而不是高壓下的責備。
「你的個性分明不是那樣,強硬扭轉或是一時情急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懂個屁!」他不介意友誼以尷尬的方式落幕,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要,甚至願意用一切代價換至親安好。
讓最後是因為被艾倫的一拳揍的飛出病房外,摔在走廊上又與盛怒的人繼續扭打,在怒火與叫囂聲飆漲到一定程度,在護士們使勁拔開兩人並請離下收場。
騷動不會維持多久,這區都是重症病患,日子久了,家屬連看熱鬧的力氣都沒有,如此淒涼。
他抱頭蹲在走廊,頭頂被一個重量輕輕壓上,轉頭是同樣蹲著的利威爾「聲音宏亮,還不賴。」
「確實不在那當下的人不了解那種難受,且他人也沒有完全同理的義務,這是殘忍的事實,我是過來人。」
孩子聽完只鼻酸的想哭,可也理解,一味去放大停留於那些自怨自艾沒有實質幫助。已經發生的不會因你多怨懟而改變。
「看你常往返,進病房總氣喘吁吁,家不在附近是嘛?」
「嗯,一切都太突然,是經人介紹,莽莽撞撞來到這的。」
「我之前也是,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可以顧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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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也經歷過無所不用其極的時候。艾倫深知彼此的狀況同樣水深火熱,但更令他惶恐的,恐怕是利威爾未聽聞便察覺到他暗自打算的事。
「不過短時間,沒問題。不論什麼,趁事情在最黃金的時刻處理,等時機過了,事後你一樣會後悔當初沒把握。」
未來的路現在斷了不打緊,男人的話像一帖定心丸,艾倫隔天就動身前往,計程車在一棟純白莊嚴的建物前停下,孩子有些瑟縮。
他輕聲推開偌大的門扉,此刻感受到不曾有過的沉重,循印象走進告解室,在拋光的黑檀木空間裡等待。
「想說什麼呢?親愛的孩子。」
「可能來的唐突,我是卡露拉˙耶格爾的兒子!」
和神父談話是不用報名來歷的,孩子只是單純的想要標明,卡露拉,這位虔誠信徒,她現在需要她所敬仰愛戴的信仰與神明的庇佑。
隔著告解室的小窗,他看不見神父此時慈愛的臉,卻能從交握的手感覺到安穩,過去生活的安穩,期盼著哪天早晨清醒後,一切又回到從前。
在將紙幣推向小窗的另一邊後,像完成一道課題,心裡也輕鬆許多。艾倫不同卡露拉,尊重家人的心靈支柱,但從不認為有那種東西存在,如今也奢望起,哪怕是多千分之一的奇蹟。
告解室成了男孩意識中認定的秘密基地,一個特別製作出來的空間,放在高聳龐大的教堂一角顯得突兀,如今看著覺得溫馨,每週唯二的,撫平焦躁情緒好照顧母親的慰藉,直到……
「聽說了嘛?耶格爾家的女主人得了怪病。」
「他丈夫不還是醫生嗎?這也太諷刺了吧!」
一雙步伐停在教堂外的花叢前。
是諷刺。
他還知道保密原則,就算不知道,認誰聽到私事被傳也會暴怒,何況母親可說還危在旦夕。
然而更糟的是,艾倫經由那些閒言碎語得知,自己被騙了錢。
因為自己的無知、無能,導致這樣的後果,腦中浮現與讓爭執的畫面。
"你清醒點好嗎!"
其實心裡多少有違和,是自己的軟弱換來對母親的矛頭與冷嘲熱諷。
為什麼一心虔誠的上帝子民遭遇這樣的噩耗還要再受人踐踏?
他的手探向花叢,握住莖上成排的尖刺,滴落的血與玫瑰的艷紅不分上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
「她現在不堪奔走這點我們不是談過了?你是活太久人老了也糊塗了?為什麼要一直跟我重複在同樣的問題上?!」萬念俱灰,沒想到回來正好撞見利威爾在跟誰爭論的一幕。
原來,他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用力的對著手中的電話咆哮,幾乎是大吼,身體靠上了牆,在結束通話後無力的捂著額頭,在指間透進的視野發現進來的身影,勉強擠出自覺醜陋的笑。
「怎麼,很不堪對吧?」
看艾倫不發一語,那不是默認的神色,他懂,他懂那種全世界就如一場謊言的徬徨,就連腳踩的每一步都是虛的,隨時它一個高興就讓你沉墜深海,迅速向上的泡沫聲也不過是對無能脆弱的人的嗤笑。
看艾倫那種黯淡醞怒的神色,他收起敷衍的笑顏,那對能夠同理他的孩子是種不尊重。
「不錯,不到半個月就放棄一切開始相信自己了。當初我還花了半年,到處奔走,跟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亂竄。」
孩子也沒為他的話有所起伏,只是靜靜的走到他身邊,同樣靠著窗邊,陽光由身後灑下,在地上形成了照不到的部分,裡頭飄散著空氣裡的粉塵,閃閃發光。
「……我每天都覺得,我隨時會失去她,然而別人似乎就是在等你痛苦求饒的悲慘模樣。"庫謝爾是不是快不行啦?"、"還好的起來嗎?"、"還活著為什麼不回家?"……諸如此類的話,已經數不出重複多少次了。」
「意外的,您好多話啊……明明認識沒多久。」
「這點,敢直接說出來的你不也一樣?」
確實,就是隱約的信賴與安心,沒熟識多久便能毫不顧忌的,近似老友的相處模式。
「有時候,明知不能給病患多餘痛苦,看到老人插管治療也不禁會想何必折磨,神經受損、肌肉萎縮的重傷害病例也該放手,結果我們也還是在跟死神搶人,做著差不多的事……」
「也許,只是因為不甘吧?想違抗命運。而且,已經活在這世界上,不嘗試一下不會罷手吧,不論是病人或是家屬。」艾倫低著頭,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沁人心脾,他只是在義正嚴詞之後補上自己最真切的念頭:雖然我覺得這世界很垃圾就是了。
男人拿起擱在窗台的耳機,在指間捲弄,看來他剛才是被打斷這清心的片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花,大概都凋謝了吧……」利威爾的視線放在前方,專注把耳機線揉的一團糟再梳理開來,艾倫看向他沒頭沒腦的話題開頭。
「…家裡…的花嗎?」
「是啊,在那些無止盡的消遣最後,我揍了我們那條街的所有下三濫,很久沒回去了。」
「我想說真是大快人心,不過也難怪您不回去了……可惜我沒有您的勇氣。」
「只是還不到你的時機吧。」利威爾抬了下頭,拋下這句話後又垂下視線,別人說的每句話都像刀口,歷歷在目「別人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他,在世為人,誰都是第一次。」
艾倫聽的入迷,在對話的尾聲才想到——
「利威爾先生的家在哪,我幫您回去一趟!」
男人怔神看了他一會兒才答道「有點距離,寶貴的時間,該用在你們自己身上。」
「沒關係的!您不叫我把握嗎?不那麼做的話我確定我會非常後悔。」
「還真可靠啊…」男人就是這樣,語氣套在他人身上帶有譏諷,在他的聲線語調則成了幾分神秘,或者該說吊胃口。
艾倫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和利威爾的家就在同一個小鎮上。
他在圍欄前踮腳往裏頭望,整個門面被人潑了油漆慘不忍睹,也多虧叢生的茂密修飾部分,花園雖然看的出未經修剪,但開了不少的花,沒有凋零。
他開了鐵門進入,灑灑水清除紅磚上的落葉塵土,掃開後發現一小塊龜裂的土地上有初生嫩芽。
即使身處艱難的環境,沒有人呵護澆灌,也依舊生生不息。
今天趁沒人巡房,利威爾偷偷打開了逃生窗透氣,白色的紗質簾幕隨風飄揚,他則縮在下方的牆角蹲坐。
明明是清新美好的氧氣,卻猶若處在深海般幽暗,浸到冰水的瞬間窒息,心臟像被人掐在手裡,每一下跳動都被玩弄著,瀕死的體驗。
不過這不會死人,只是一個令人困擾的小毛病,利威爾有意識的開始調節呼吸頻率時,手機在口袋中震盪。
他一面難受的小力呼吸,一面盯著螢幕上的通知。
艾倫˙耶格爾。連名帶姓的顯示。
男孩傳了一張圖片,是一小株沒有花苞的矢車菊,思考了一下,在男人臉上浮現了一個柔和的弧度,艾倫的心思很簡單,儘管是山窮水盡,花還是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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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回程路上。"
這種事不需要告訴我啊…這裡不是需要回來的家,我們更不是親人。
並非是困擾,只是孩子這樣報告,比起素昧平生更要有一層關係。
螢幕隨即又跳了一行文字。
"我還刮了神父的轎跑。"
「呵、還不賴。」
"分享一下,是硬幣還是鑰匙?"
對於人情冷暖已經忘卻,然而卻想和這孩子多說點,即便是無聲文字。
"是瓶蓋。"
"挺慘的。"
對了,他跟這個認識沒多久,素昧平生的孩子是什麼時候交換私人資訊的?
一切都相當自然,沒有一絲保留與遲疑,從他們入住開始,看著那個茫然同時又保持神智、硬撐堅強的模樣感到熟悉。
單是看著手機就不自覺流露笑意,能夠將心思放在上頭很久,渾然不覺被身邊的一個視線看的透徹。
「好兒子戀愛啦?」
「……妳別開我玩笑。」他瞪了一下那個不知何時清醒就偷偷觀察,現在又笑得燦爛的女人。
而庫謝爾只是將纖白的指尖輕掩在唇上遮蓋笑靨「能讓你提起興趣,很不簡單啊。」
聽見那飄渺輕柔的清嗓這麼說道,想到確實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去對人類有好感。
女人的睫毛貼在蒼白的皮膚上,根根分明,像是人魚,那受海眷顧的女兒,側臥於沙灘礁石上,重新沐浴於溫暖的陽光小眠。
他靠坐窗框戴起耳機,伴隨歌曲開始播送,握了握拳,看著那個空無一物的掌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You tell me
Shelly 淚水模糊視線
Shelly 背影逐漸消失
Shelly 無法觸碰的指尖
在光輝燦爛時突然飄起細雨,在微雨中的城市又變成夏天的那種淺藍色,像將蘇打冰棒從冰箱裡拿出,放在烈日底下曝曬,等季節一過,什麼也不剩。
當初斷言庫謝爾的絕症後,生活就此分崩離析,成了每天只為錢而生的奴隸,並不排斥屈就,只是痛恨禿鷹般齷齪的對象。
曾經穩固的生意在當時被人動了手腳,信用破產、經營權被壟斷,後來不得不變賣些值錢東西,但開誠布公的活的困苦依然被榨血剝皮。
也無法再像一般人一樣投入職場,電腦與手機裡的資料和數據就是他的一切財產。
今日的行情就跟心情一樣慘淡,不過在眾多哀嚎聲中唯一企業異軍突起,成了萬綠叢中的那一點紅。
這個月的醫療費到手了。
一次所得皆是平均薪資的三倍,然而卻再也不踏實,忐忑不安的人生。
他偏著頭靠在玻璃上,有一層自己的倒影以及下雨的城市,本該在音樂裡連帶葬送的無眷戀日常,突然在旋律裡響起那個讓他微笑的身影,一閃即逝。
***
他都是坐在一旁聽音樂或是看點連續劇解解悶。
塞滿耳洞可以短暫阻擋外界的嘈雜,不是多熱愛,說麻痹反而較為貼切。
沒了醫院裡護士醫生忙進忙出的聲響、病患的哀鳴、點滴的沙漏聲、心跳,倒能聽見了心裡鳥兒的啼叫、夏夜的煙火、之前美好的光景。
咔噠。
這是手機不是卡帶,你太累了利威爾。
睫毛隨著眨動輕搧,在沒遮蔽的地方,一副身影倒在他眼前。
大腦延遲,期間他沒有任何動作,緊繃的神經對於母親才能有反應,沒料想過健康的人需要自己的敏銳,直到對方顫抖的撐起身子,利威爾才完全回過神。
「抱歉,嚇到您了,我沒事,稍微心不在焉所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為什麼要道歉?
男人全然沒聽進孩子在說什麼,這個訊息只傳達出艾倫的體力進入很糟的狀態,一問之下才知道,艾倫是撐著發燒的身子照顧卡露拉,吃了兩個禮拜的藥也不見好,在低溫抑菌的病院很難恢復免疫功能,進退兩難。
縱使相處愉快,就在隔壁,他們平常也不是一直搭話,直到知曉才意會過來,孩子確實有段時間沒和他說話了,體力是倚在極限邊緣。
胸口不知道為什麼灼熱起來,一直都只把全部心力投注在母親身上,周遭的人事物都與自己無關,沒有糟過庫謝爾都被大腦認定為健康,然而自己卻因為艾倫的感冒感到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