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之雨

2019年12月03日10:377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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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这场雨,究竟已经下了多久了呢?

在这个名为“世界”的错误集合体中,人的意识是不足以估算这一点的。

或许在时间的起点它就已经开始了吧。

就如同人类对痛苦的知觉一样,与生俱来,且毫无道理可言。

“啊,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她低声呐喊着。

虽然她并不寻求问题的答案。

“别这样,轻点。”

她恳求似的喊道,虽然这只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以往的经历已经一遍遍地告诉过她,她要面对的这个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是听不懂这样的恳求的。

果然,不管经历了多少次,她还是习惯不了这种怪诞的知觉。

不管是他——或者说是“它”——的那个臃肿的身体,还是从他的那两个硕大的鼻孔里呼出的气息,都会让她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恶心。

可是,她到底是在因为什么而抗拒着呢?

不,这个问题本来就不存在。

这个被意识驱使着,主动躺在床上接受着一切的身体,也许并不算是在抗拒着什么,那些发自内心的东西不过只是对面前事物的厌恶与绝望而已。

不知从何时开始,意识已经开始麻痹了。现在的她还能够知觉到的就只剩下了胳膊和肩膀被按在床上的压迫感,以及那从窗户里灌进来的逐渐式微的雨声,

雨还在下着啊。

它是不会停了吗?

大概也下不了多久了吧。

“啊,疼!”

可能是觉得不舒服了,“它”换了个姿势,并把她抱起来又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还好,床上铺着弹簧垫子。至少,在脑袋撞在上面的时候不会有强烈的痛觉。

虽然她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她并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在“性”这种难以启齿的东西上获得如此巨大的愉快。

哪怕是她面前的这个只有四五岁小孩子智商的暂且还被称为“人”的东西,都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沉湎与它所带来的快乐之中。

虽然这个家伙并不知道,他本身的存在和他此时正在享受的快乐,都不过只是一个姓氏为了延续自己所选用的工具罢了。

那个臃肿的躯体又一次以奇怪的姿势压在了她的身上。“它”的呼吸、心跳直接以所有可能的方式糅合进她的灵魂里。

厌恶、绝望,这些由心底而发的东西也唤不起她丝毫的挣扎。

长久以来的经验已经如神的命令一般告诉了她,对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而言,挣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她的生命好像是一开始就被置于了沼泽地里,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入到更深的黑暗与肮脏里。

希望这种东西几乎从来就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

但这又是违反常识的,她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继续存在着呢,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上?

或许她自己是知道的,亦或许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雨,是停了吗?还是由于知觉的稀薄使得窗外的雨声无法再抵达她的意识里?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那个与她无关的世界已经是安静的了。

现在,所有的混乱与嘈杂都只是出自她的身体而已。

究竟哪里才是痛苦的尽头呢?

或许它只存在于时间的终结之处吧。

不知为何,最近这几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年近垂暮的老婆婆一样。虽然明天才是她二十一岁的生日。

然而,小时候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回忆的呢?是要寻找那些所谓的“逝去的美好童年”吗?

一个毫无情感意义的事实还是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那些能够被看上去很美好的词语所表述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当啷”

这大概是她关于这个世界最早的记忆了吧。

还好,它和她后面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相融贯的,这样一来,至少在回忆它的时候不会感觉到有多少的失落感。

“我他妈这辈子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你了呢!”

“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告诉你,你别整天给我摆着个脸子,我这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跟你闹!”

“我操你妈!你也别以为你怎么样,要不是当初长辈们催得紧,我他妈会跟你结婚?”

“怎么,想离婚啊?想离就直说,我怕什么!反正家里的财产不可能都是你的!”

这几乎每天都充满着整个房间的争吵声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并不知晓。

这是在她正式知觉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所知道的只是它的结果。

在她十三岁那年的冬天,母亲带着家里一半的东西走出了这个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样的结局似乎也没有给谁带来多么美好的愿景。

父亲不知何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在一天到晚见不着人的同时,家里的物件也是一天比一天少。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了她十八岁那年。

转折终于发生了,虽然这只是向地狱最深处的又一次滑落。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第三天。

尽管临近高考,但有些重要的假日还是要过的。

虽然这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普通的学子来着都毫无意义。

平时,她并不期盼着假日的来临。估计也根本没人愿意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里,等着喝得不省人事的父亲半夜被人给送回家来。

但今天不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今天是她哥哥离世两周年的忌日。

平时生活过得浑浑噩噩的父亲大概是不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吧,就算是记得,他也会因为不愿承认儿子已经离开人世的这个事实而回避着这一天的到来吧。

就连去年忌日父亲都是以酩酊大醉的方式把祭奠回避了过去。

最后到哥哥的墓地去上坟的人只有她一个而已。

所以她也大概估摸到了今年的情况,父亲估计还是不会去面对那个刻着自己儿子姓名的黑色的墓碑吧。

从学校回到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那个已经被人撬开的房门。

“这是我家,你们在干什么!”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着正在屋里往外搬东西的那几个人喊道。

“你是那家伙的闺女对吧?来的正好,有些事我们要跟你说一下。”

她父亲已经在昨天晚上跳河自杀了。

这算是什么呢?应该是哪里搞错了吧?

不对。在她所面对的这个世界里,这件事情的发生应该会使她如此震惊吗?

嘛,就这样吧。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么没意思吧。

“虽然这个时候很不合适,但我们该说的还是得说。你父亲向我们借了很多的贷款,其中有一些是以你为担保人的。”

那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表情很和蔼的大叔这样对她说道。

“我们也不会把你怎样,但那些钱你是早晚都要想办法还的。那毕竟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这几年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她不知道父亲的那些赌债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最后要付出代价的却是她自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希望这种东西总是摆在你面前吊着你的胃口,但是当你真的要去触碰它的时候你却会发现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在一年之前的这个时候她本来以为那种怪诞的日子已经快要结束了,但现在她发现那个她曾经以为是希望的东西,到头来只是一棵无力的杂草。

抓住它只能让她在泥潭中陷得更深。

“好!”

刚才还在她的身上喘息的那个臃肿的肉块现在已经躺在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什么。

“好啊,还是这个舒服。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多来几次啊?做这个我高兴嘛!”

恶心。

不管多少次听见这个她还是免不了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要说的话,她现在就是把自己给卖了吧。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不把自己给弄到那些烟柳之地去呢?

都一年了,凭她的姿色大概也能混出点儿什么来了吧。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想笑。果然,相信着希望的存在只会适得其反啊!

“肚子有点儿饿了,吃点东西去。”

“它”嘴里嘟囔着从床上下来,一丝不挂地向门外走去。

爱咋咋地吧。

同样是赤身裸体的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把一切都放任下去,但在她心里仅存的一点作为一个社会动物的本能还是阻止了她。

“等一下,先把衣服穿上再出去。”她冲着他喊道。

最少他还算是个人吧,如果他不算是人,那她现在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嘛,我饿了!”

他停下脚步,满脸委屈地向她嚷嚷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再饿也得穿上衣服,要不就别想出去!”

这种情况发生了也不止一次了,这家伙只有在冷的时候才会自己主动穿上衣服。

有一次她没有拦住他,让他赤条条地从卧室跑到了客厅里,在身上还带着各种液体的情况下一下子坐到了来访者身边的那个沙发上。

“嗯,好吧。不过,你给我穿上衣服吧。”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从床边拿起他的衣服,走到他面前一件件地帮他穿上。

不对。他真的还算个人吗?归根到底他只是一个不太好用的工具罢了。

是这个家族延续香火的工具,也是她偿还那些负债的工具。

……

“管家,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走到客厅里,他坐在了他经常坐的那个沙发上,开始叫了起来。

“好好好,来了。”

等待已久的管家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

跟着管家一起过来的还有提着一个小箱子的私人医生。

“怎样,完事儿了吗?”私人医生向他问道。

“嗯,完事儿了。”正在不停地把果盘里的东西往嘴里塞的他吐字都不清楚了。“这么舒服的事,你们也不让我多做几次。”

“怎样,刚开始的时候你还不愿意呢。”管家笑了笑说。

“嗯,那啥,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私人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问管家。

“随便。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嘛。”

管家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医生咂了下嘴,看了那个正在胡吃海塞的“肉块”一眼,回身向他刚才指的那个房间走去。

刚刚穿好衣服,把擦拭身体的纸巾扔进床头旁的纸篓里,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便从门外传来。

“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放在写字桌上的日历。

原来今天是十七号啊。

“可以,门没锁,进来吧。”她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医生打开门,提着箱子走到了她面前。

“最近没有感冒什么的吧?”他站在那里,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她简单地回答。

“嗯,那就好。”

说完,他蹲下去,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次性针管、酒精、棉签和医用血袋开始了他这次的工作。

大约在二十年前,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新型疾病。

这种疾病的临床表现有点像在过去大规模爆发的艾滋病,染上此病的患者会出现急剧的免疫力衰退、肌肉无力与些许的贫血。如果长期得不到治疗就会因病毒感染或多器官衰竭而死。

过去了这么多年,医学家们依旧没有彻底弄清楚它的发病原理。它似乎来源于一种基因突变,每个病例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通过任何媒介传染给他人。

对于它的治疗,面前人类也还是没有什么特效药物制造出来。不过。在经过多年的实践之后,人们发现了一种同样是来源于莫名的基因突变的产物对这种疾病有着神奇的治疗效果。

由于某种不可控的基因变异,世界上的一小部分人类拥有了一种特殊的体质。

这种体质的人类体内的血液与普通人的胃酸混合之后对于该疾病有着强大的抑制作用,患上上述疾病的个体只要定期服用这种特殊的血液就能使病情得到有效的控制。

由于患者的这种类似于吸血鬼的表现,这种疾病也被专家们命名为“德拉库拉伯爵综合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蹲下身子,从包装袋里拿出一只棉签,沾点儿酒精,涂抹在她的胳膊上。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她也是那种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的呢?

她估摸着大概是来到这里的时候做的那个体检就查出来了吧。

可是,同样的体检她过去也做过,为什么那时候就没有被查出来呢?

那时候还是哥哥陪她一起去的呢。

医生扔掉棉签,给一次性针管装上针头,然后依着刚才涂抹酒精的地方扎了进去。

“距离第二次已经多长时间了?”医生突然问道。

什么第二次?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哦。”她应了一声,“已经一个半月多了吧。”

“你觉得现在身体怎样?能应付得了吗?”医生接着问。

“差不多吧。我现在只想早点解脱掉。”

她说了实话。

“嗯,这次尽量注意着点儿。你已经流产两次了,这回儿要是再有事的话你身体会出问题的。”

“没事儿,我知道,我会注意着的。”她面无表情地说。

医生拔出针头,把针管中的鲜血注射进医用血袋里。

“哎,医生,”她叫住了正要提着箱子离开的私人医生,“这么多次了我也没问过,如此治疗下去,董事长的那个小侄子的病就能痊愈吗?”

“不会的。”医生惋惜地摇摇头说,“目前这种病还没有痊愈的可能性,你的血液只能抑制病情发展,延续他的生命而已。”

已经太累了。

医生离开房间了。她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头脑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这两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呢,在这个几近荒唐的世界上?

原本她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企业招聘会的,只是在和面试官的交谈中无意地透露了自己的生活状况。

面试过去两天后,她便直接接到了那个公司的董事长打来的电话。

“你的那些债务我可以帮你还上。”他毫不含糊地说。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她得给他的那个智力低下的儿子当一段时间的“情人”,让他的家庭能够后继有人。

如果同意,那么她还有两个选择:要不就跟他儿子登记结婚去做试管婴儿,要不就去他家里去和他儿子同居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整整在家里思考了两天的时间。

最终她同意了这个差事,并且选择了后者。

怀孕好像出奇地迅速,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还是没有那么地得人所愿。

两次几乎原因相同的意外导致了她愿望的两次破裂。

因为当初商量的是孩子出生后她才能得到那笔钱,所以只要见不到孩子,她就算在这里住个五年六年也依旧是那个负债累累的样子。

而且,在这里,她要承担的东西还不止如此。

在她来到这里刚满一个月的那天,董事长又把她叫到了客厅里。

“你知道有一种叫‘德拉库拉伯爵综合症’的病吗?”刚坐下,董事长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她回答,“就是那种得了就必须喝人血液才能活下去的病吧。”

“是的。”董事长点点头,“我姐姐家的那个小侄子就得了这种病了。”

她知道董事长说话很直白,从来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客套话。只是她还不太明白,这件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董事长的下一句话便解开了她的疑问。

“他们这种患者需要的血液不是一般人的血液,必须是一种有特殊体质的人的血液。而经过我们的了解,你就是那种有特殊体质的人。

“因为稀少,所以这种血液的价格十分昂贵,有时候甚至花钱也很难弄到。而你正好是携带这种血液的人。所以我们想能不能在你还在这里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一些血液,如果你同意,我们每一次都会支付一笔报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又同意了。

只不过是每隔一段时间在她身上抽点儿血而已,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算是什么大事吗?而且,只抽点儿血就能拿钱,这种好事也没处找去吧。

这些钱只要能好好攒着,就算最后见不着新生儿,她照样能够把那些债务偿还掉。

可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在她发现自己被各种理由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

是啊,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个救命稻草怎么能让它随便跑掉呢。

躺在床上的她翻了个身,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刚才它响了一下。

已经有多长时间没人联系过她了呢?

不过也正常,既没亲人又没朋友的她怎么可能会有人找她联系呢。

划开手机,一条刚到的信息孤零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能到我家来一趟吗?你还记得我住在哪里呢对吧?如果忘了,那就看一眼下面的地址吧。”

发信人是个她异常熟悉的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呢?这是应该的或者说这是正常的吗?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他要找她做什么,而是反复询问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名字忘掉。

这次应该不再是希望在作祟了。他从来都不是她心里的希望。

在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后,她才意识到那个她早该想到的问题:他是因为什么事而要叫她过去呢?

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中,但在他们重逢的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生活的范围也没什么交集。

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存在于两个平行世界的人。

她并没有立即回复他,因为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否真的能够走出这个宅邸的大门。

但不管怎样,她总还是要去尝试一下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里。

在狂吃一通之后,董事长的儿子已经去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平时他们要在不同的房间里睡觉——这是她在来到这里之后对自己的生活做出的唯一的安排。

管家在茶几前,自己一个人收拾着上面果盘和混杂着口水的各种水果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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