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壹個夜晚我燒毀了所有的記憶，從此我的夢就透明了；有壹個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從此我的腳步就輕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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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bindranath Tag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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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nor最先接收到的是嘈雜的蟲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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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朦朧暑氣中掀開眼瞼，於是夏日的禪意花園便在他的面前舒展開來：錯落有致的粉與綠攀著各自的枝杈蓬開，它們疏疏密密的陰影被傾灑在隨風搖動的瑩瑩草地上，又在窸窸窣窣間閃爍著星點光芒。鵝卵石鋪做的小徑與大理石堆砌的大道於蜿蜒崎嶇中相交又分離，壹條潺潺溪流悠悠然蹭過二者的邊緣，幾近肆意地將陸地撕作新的模樣。在稍微開闊的地帶，有偽裝成棕櫚樹模樣的巨型遮陽建築，有兼具現代主義與立體派風格的裝飾用參天石柱，有造型隨意毫無規整可言的石渡橋與石板路。慵懶的鴿群稀稀拉拉地四散開來，蟬與蟋蟀躲在陰涼處聲嘶力竭地拉長音調“噓噓”顫叫，而明亮的陽光將這壹切都罩入其下，熾熱的溫度被染上每壹寸它所撫得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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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悸動促使Connor邁出腳步走向溪畔，晶體碎裂的聲響在他足下砰然碾開。光線驟然褪去暖橙的色調，原本碧藍如洗的晴空也在轉瞬之間密布陰雲，此起彼伏的蟲鳴戛然而止，鴿群受驚地撲棱著翅膀飛去無蹤，淅淅瀝瀝的雨落下來了，它們把樹梢的花葉打得無精打采，把地上的草叢浸得奄奄壹息，就連波瀾不驚的溪流都被這風雨強行掀起了波瀾，溪水爬過布滿苔蘚的青石，爬過小徑與大道交錯的分界線，壹直爬到Connor欲行又止的腳前。禪意花園徹底被沈沈霧靄吞沒，先前的光景仿若僅是錯覺壹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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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Connor對周遭的驟變熟視無睹，他的目光直直穿過雨幕，又輕輕投入溪面，那之下有的是壹簇簇新鮮得好似才被采摘下的紫陽花，它們隨著波浪的翻滾不住地起伏搖曳著，於碧色中鋪出壹片深深淺淺的藍。Connor蹲下身子試圖從中撈起壹捧細細觀察，可花卻在手指攬過的瞬間分崩離析，轉而融作壹片透涼的黏膩附在他的掌上。那黏膩是鈷藍色的，它看著像藍血，聞著像藍血，嘗著……就是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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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源自Connor的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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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Connor意識到這壹點的同時，似乎有什麽隱藏的開關就此被摁下，水中的花簇爭先恐後地雕散，溶解，溪道內的液體在幾息之間就被完全的替換，翻滾的藍血們順著先前溪水爬出的軌跡湧向岸邊，它們乘著雨水的勢頭愈發兇猛地侵蝕著陸地，很快就攀升至Connor的腳踝處。但是Connor沒有因此起身，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藍血壹層層包裹自己——膝蓋，腰胯，胸腹，脖肩——到最後，他連同周遭的事物壹起被淹沒於那鋪天蓋地的鈷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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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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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k的心情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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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在遇上球賽進行到關鍵時刻時因為被壹通來電奪走註意力而錯過精彩絕倫的進球瞬間這種破事兒後心情都不會有多美妙，更別提之後電話那頭通告的噩耗讓他不得不把自己從Jimmy's Bar裏硬生生扣出來，再塞到某個天殺的案發現場去——要知道這種能夠邊肆無忌憚暢飲酒水邊看球的好事兒對於現在的Hank來說已是難得，這次的機會還是他同某位“不知變通的的死腦筋仿生人”辯論了好久才爭取到的。Hank摁著火氣壹路從城市東面開到南面，到了目的地附近就摔門下車，撥開三三兩兩聚集在電子警戒線前的記者，他同守在入口處的同僚們隨意招呼了聲就徑直走了進去，再按照先前接收的消息指引七拐八拐，遠遠的他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已經站進了案發現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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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or？Connor！我的天啊妳又他媽的鬧什麽毛病？”Hank擰著眉沖自己的搭檔吆喝，言語間明顯的不耐煩惹得在場其余人士的目光不住在二者間悄然流轉。見對方又呆滯了大約兩三秒才如夢初醒般轉動腦袋看向自己，他咂舌，大步流星地朝自家疑似宕機的仿生人靠去，摁著對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妳幹嘛跟個電桿似的杵在這兒，”他問，語氣在余光掃到Connor額角藍黃交融閃爍的LED燈後軟下大半，“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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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了，Lieutenant。 ”象征思索與壓抑的暖色在幾個輪轉後重新冷卻回平淡的冷色，Connor眨眨眼，“我沒事，只是稍微對信息做了會兒處理。”他說，同時Hank留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壹個往自己衣兜裏塞東西的手勢，他似乎把什麽東西給收了起來（八成是他那枚寶貝的25美分）：“需要我為妳陳述目前所搜集到的情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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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k沒急著回答，他先側開身子自行掃視了下現場情況：寬敞的私家別墅後院裏，將窗簾圍作Chiton穿著在身的男人手執陶壺跪俯在泳池前做汲水狀，池中壹眾赤身裸體的、僅肯用花朵在頭上稍作點綴的女人聚攏在他的跟前，她們嬌媚地伸出手臂纏上男人，試圖將對方邀入池中與她們壹道嬉戲玩耍，而作為受邀請者的男人雖順從地讓女人們撒嬌般拉扯著自己，可卻又稍帶抗拒地仍滯留在陸地上遲遲不肯如她們的願。乍眼看去這就像是富家子弟的聲色派對上可能會出現的不堪入目的壹隅，然而那個完全幹涸的泳池，那群機體停擺、暴露原貌的仿生人，以及那堆貫穿於肢體間的鋼釘，那些不容忽視的瑣碎異常都無壹不在提醒觀察者這其實是案發現場內攝人心魄的荒誕慘劇。於是Hank又把頭扭回來，“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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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 it。”Connor頷首，他有條不紊地列出自己的分析成果：“本次遇害的仿生人分別為壹臺WB600，兩臺AP700以及壹臺AX300。案發現場的布置與《Hylas and the Nymphs》的構圖重合度高達87.31%，後者是由UK新古典主義與拉斐爾前派畫家John William Waterhouse於1896年所創作的以Greece神話為題材的布面油畫。油畫的題材涉及到感情悲劇，與之相關的花卉是重瓣白蓮，花語為‘清白、堅貞、純潔、信仰’。由於這片區域有明顯被處理過的情況，因而可證據收集不足，無法判斷它是否就是第壹案發現場，不過根據池內的血跡分析顯示該現場的存在時間已超過16小時。嫌犯在陶壺靠近受害人機體側寫有留言，他說，‘試試理解我吧’。”Connor頓了頓，“可判定本次事件有97.54%的概率是由‘花匠’所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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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花匠’？真他媽好極。”Hank忍不住為入耳的代稱翻個白眼，“這都是那垃圾犯的第幾起了，10還是11？”他又壹次望向現場，“花都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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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為記錄在‘花匠’犯罪檔案中的第11起，同時也是他在Detroit犯下第2起。目前距離上次事發已過去有4天14小時32分。”Connor回他，“至於花，事實上它們就在妳眼前，Lieutenant。”他示意附近的壹位小警員靠過來並讓對方把手裏的虛擬投影屏遞給Hank，接著額角燈圈閃閃黃光將自己的光學組件與之相連接。特殊偵查模組開啟，Connor將泳池細細掃描壹輪，於是隱藏的另壹番天地於屏幕上暴露無遺：肉眼下原本是米白色的泳池內壁此刻幾乎要被密密麻麻的鈷藍色給覆蓋個透，Hank結合Connor先前的解釋辨認半晌才勉強分辨出那些血印所描繪的其實是不計其數的荷花與葉。同這個藍到發光的池子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其中那幾具仿生人受害者的素體，他們很明顯都經過了特殊且細致的處理，從頭到腳沒粘上半點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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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Hank忍不住發聲，他兜裏的手機也隨著這句感嘆傳出了嗡鳴——是Fuller來電。與此同時Connor才變回淺藍的LED燈也又倏然閃了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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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們恐怕需要先回局裏壹趟了，Lieutenant，FBI專案組在1分47秒前確認到達警署。”Connor不自覺朝光圈那頭稍微側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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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確實得回去。”Hank頂著滿臉的不爽快敷衍完手頭的通話，他隨手把虛擬投影屏塞回小警員的懷裏，“‘聯合調查並協同追捕’，哈，那幫家夥最好別他媽的跟上回的狗屎壹樣拿鼻孔看人，否則我可不介意‘提點建議’。”他帶著厭煩的心態最後瞄了眼現場，然後把手揣進口袋轉頭邁開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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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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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年4月17日，淩晨5點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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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or在朦朦曙光中身披朝露走向115 Michigan Drive，熟悉的Lincoln Town Car正安穩地停放在它該待的位置上。他掏出鑰匙打開屋門，迎接他的是剛睡醒的Sumo。昏暗的室內只有廚房透著光亮，他朝那處走去，然後就看見滿桌的杯碟狼藉與正趴在這片混亂的遮掩後醉醺醺睡著的H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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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別對象：Hank Anderson，5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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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判斷：血液內酒精濃度值達到0.07%，心律稍顯不齊，肝臟負荷略重，體溫偏低，呼吸輕度不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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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指令：應立刻提供保暖物品以及調整對方當前姿勢，並預備制止其醒後再酗酒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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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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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k的眉頭緊蹙，顯然是睡得並不安穩，於是Connor靠過去推開那些瓶瓶罐罐，又抽走人類攥著的那小半瓶，他拽住對方的壹只手臂就想把人從椅子裏拉拽起來：“清醒些，Hank，妳現在的睡眠環境將會有很大概率引發落枕、風寒等數十種病癥，我希望妳能配合我將妳送回臥室，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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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他的老搭檔綿軟又沈重，活像個等比例的球關節娃娃，為此Connor不得不采取了某個他倆都不大喜歡（尤其是Hank）的緊急措施：他勉強架住人，“啪”地反手就甩過去壹巴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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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疼痛立馬就把Hank給激得睜開了眼，他撐著椅背倚著Connor大致站穩了身形，緊接著在扭臉看到仿生人後瞇起眼睛拉下了臉，“噢該死，妳還他媽的回來做什麽？從這兒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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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or檢測到Hank的情緒瞬間沖進了偏高的起伏波動裏，不只是為了那個巴掌。這是應該的，畢竟對方原本可以擁有壹個美好的夜晚：在Jimmy’s Bar裏同壹眾酒朋球友壹面毫無顧忌地喝著酒——不會有自己守在壹旁喋喋不休地分析勸阻的那種——壹面觀看本賽季直播，經過通宵達旦的狂歡完後再被自己接回家去倒頭睡到日上三竿。沒有惱人的刑案，也沒有漫天的報告，有的只是難得的假期與隨意的放縱。結果現在這份美好卻被突如其來的案子給攪和掉，嫌犯還正是近幾個月來震驚全國乃至全球的某位風頭正勁的連環殺人犯，為此FBI Detroit分局特地派遣來專案組進駐警署，他倆則不容辯駁地被指名作了合作對象。這壹系列急轉直下的境況足以叫自家搭檔的心情壹再向更低谷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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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照顧妳。”Connor說，他不容置疑地把人連拖帶拽架出廚房，“鑒於我預測妳有93%的概率在離開警署後再次買醉，所以我回來前還先將妳最常去的五家酒吧都找了壹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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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到嘴邊的話兀地止住——Hank掙開了他的手，自行摔進了床裏。“嘔！操他媽的暈眩，我感覺自己快吐了……”他喘息著幹嘔了下，擡起胳膊遮在眼前，撇向另壹頭的腦袋甚至都沒再朝Connor這頭偏哪怕壹點兒，不知道是因為正頭暈反胃還是別的什麽緣由。大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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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Connor清楚以上事由都只能算作是怨憤積累的原因，真正引得它們爆發的導火索另有其事，而那不巧正與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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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留言並非像過去那樣是在跟警方進行示威，“花匠”似乎是想與某個指定個體進行交流，至於那位收訊人，有97.88%的可能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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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案發現場拾取到的閃存盤，其中保留了壹段閱後即毀的數據組——是的，Lieutenant，我在撿到後就立刻解讀過了——我推測這是“花匠”故意留下的其目的就是將某種信息傳達給能夠在第壹時間內發現並瀏覽它的人。目前只有我符合這些條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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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Lieutenant，現階段我暫時沒有檢測出有何異常情況。閃存盤內的數據組並不完整，鑒於這將會是壹場漫長的遠程交流，我猜測或許需要再接收壹到兩次才能拼湊出較為完整的框架以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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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我建議以我作為誘餌展開對“花匠”的誘捕行動，此提議的可行性預計高達86.39%。屆時我將全程配合布局以及參與後續追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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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仍然在為我早前在警署內的發言置氣是嗎，Hank？我很抱歉，讓妳感到不適甚至憤怒並非我的本意，不過我並無法理解妳為什麽要那樣激動排斥。”Connor站在床頭顛酌著用詞輕聲道，他的聲音裏滿是誠懇，”而且它也不該成為妳持續酗酒的理由——即使是低度數的養生果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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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被褥想給人蓋上，結果卻被壹把推開，Hank終於肯撤開胳膊轉過頭，他的臉上是摻雜著無可奈何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