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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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稚童，又或者该叫上杉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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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只努力藏在身后的右手被少女柔和地牵入手中，他拒绝不了，只能任由她借天边散落下来的一点点夕光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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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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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泛着湿润的光，青紫色在夕光下更显暗沉，鼻尖嗅到了药酒特有的气息，看来是让那位上杉领内资质最老的医者好好处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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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谦信受伤的时候也经常被那位老先生医治，那股秘制药酒的气味她最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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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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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为什么会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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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的，如果不是因为一瞬间的晃神，直江兼续那一刀不可能会击中他的手背，看着皮肤上那一层淤肿的程度，就算受到医治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那一层青紫彻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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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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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远大志向的孩子，若非内心的意志还不够坚定，若非产生了足以动摇自己的观念，他手中的刀应该是要一直牢牢紧握，直到这场战争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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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照道理来讲是不该在这种细节上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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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犹豫什么，他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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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我不是谦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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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牵着上杉景胜坐到自己的身边，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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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到的一幕，上杉谦信也一定会知道，只是依照她对于他的了解，最后大概也不过是让柿崎景家出面更加关注这个孩子，并不会解决这当中产生的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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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困扰的父子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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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再一次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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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景胜眯着眼睛在她的掌心中蹭蹭，声音几近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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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战争呢......有的人存活下来，可也有更多的人死了，就是因为阵营不同，所以我们必须要杀了他们......我们真的有在遵循着道义，我们真的有在保护着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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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耳低垂，小小的稚童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眼前似乎清晰地浮现出几日前看到的战况，每一滴血液都在灼烧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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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以那样近的距离感受到战争，他没有办法让自己跟身边所有人一样热烈起来，他看着不断地有人死去、不断地有人受伤，心底渐渐产生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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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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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往成为与上杉谦信相似的人，可在那个瞬间，他竟然不再知道他所向往的上杉谦信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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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样才能算是上杉家的道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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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杀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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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向清透的眼中被染上了夕日的深邃，仿佛能够透过这片红色光辉重新看见战场上的血火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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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冠以上杉一名的武将们毅然迎战，纵然身死也依旧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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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内心而存的一点信念，他们长长久久地活在这个上杉领，他们始终镇守着这个上杉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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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阵营的不同所以他们必须身死，而是他们在利用自己的野心掀起更大风浪。上杉家的道义是以杀止杀，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争，不是为了夺取这个天下而战争，野心铸就乱世，谦信大人是希望能够通过战争的手段来停止战争，通过夺取天下的手段来让大家都能得到平等的安宁，人们有家可归，人们可以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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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总大将抿着嘴角通宵钻研战事图，他身边的刀架上摆放着两把雪白太刀，眼中倒映宏伟未来，在那里的每一天都被明亮的光辉所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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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实现这样远大的理想，除了搅进这一场乱世之战，他就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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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静静地陪伴在上杉谦信的左右，默默为他整理散乱的笔墨，偶尔会在噩梦降临时抚平那双紧皱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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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上杉谦信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本意，而她也始终守在这个上杉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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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战争过后，谦信大人都会在这里反思自己，他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他有没有辜负为他奋战牺牲的武将。在乱世时代，摆在谦信大人面前的就只有紧握手中刀这一条路，他若是选择放下，那么受到上杉家庇护的所有领民都会失去家园，甚至可能被战火吞噬，战败的一方尽数毁灭本来就算不上稀罕事，他想要保护好他的领民，他想要保护到那些受尽战事折磨的无辜人，他就只有选择握刀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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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牵着稚童另一边没有受伤的手，带着他走进佛堂，一层一层迈上木制的楼梯，领他走上几乎只有上杉谦信才会到来的高台，那里燃着一盏雕刻着美丽花纹的古朴明灯，灯火的方向恰好能看见整个上杉领的是何等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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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领的武将们之所以能够成为天下人口中的义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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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夜幕即将降临，上杉领内依旧繁荣热闹，它们倒映在上杉景胜苍蓝色的眼中，为他一点一点展现出迷题应有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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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明白了，但还不曾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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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景胜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回头看看身边的少女，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他稍稍加了一些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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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在这个上杉领内有无数人是谦信大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收留下来的苦民跟流民，只要有人向他求助，他便会竭力相助，我并不认同这样的举措，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是上杉谦信。由自己的领地延伸到整个天下，对待所有